返回第86章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喜几家愁  道爷我就云个游,怎么成顶流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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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

姜槐掀被而起。

不是尿急,而是太热了!

喝完酒后本就燥热,再加上不適应屋里的暖气,要不是“昏迷”了一会,恐怕入睡都很困难。

小道士隨手抠了抠鼻孔,触到一块硬痂,捻著那点碎屑,凑到窗帘缝隙漏下的月光里一瞧,是块血痂。

外面太冷,屋里太热,刚来的时候就觉得鼻子有点不舒服,大概是鼻腔里的血管破了。

难怪东北有冻梨这种特產,凉嗖嗖的,甜丝丝的,燥热的时候来一个別太舒服,和冰激凌似的。

什么叫风土人情?

这就是了。

若是不亲自来一遭,怕是真的很难理解东北人会在数九寒天吃这玩意。

只可惜没睡到那种底下烧火的土炕,略感遗憾。

正想去抽床头柜的纸巾,姜槐忽觉哪里有点不对——

欸?睡在旁边的顶配哥呢?

今晚他俩睡一屋,他媳妇和闺女睡一屋,老俩口则是去不远的一个亲戚家借宿去了。

可此时伸手一摸,身旁哪有人?

上厕所了?

听著不像,客厅里一直有脚步声徘徊,像是在不停兜圈子。

“看来顶配哥还是没迈过那道坎,之前的表现依旧是硬撑著的……”

姜槐心中嘆息一声,披衣起身。

客厅里,只亮著一盏昏黄的小檯灯,照的那道望著窗外的身影像是夕阳戈壁下和族群走散了的病狼。

这是一只被嚇破了胆的“病狼”,仅是听到开门的动静,便浑身一哆嗦,猛然扭过头来,看到是姜槐,这才咽了好几口唾沫。

“对不住啊,是不是吵醒你了?”

“本来就醒了。”

姜槐摇摇头,又看了看娘俩的房间,还好,她们还睡著。

“要不要再给你按按?”

“没事,已经好多了,就是喝烧心了,翻来覆去睡不著,乾脆出来溜达溜达。”

“那就好,回头我给你画张穴位图,除了我上回给你按的那几个,还有其他穴位也能起点作用。”

姜槐接了杯凉水,咕咚咕咚灌了一肚子,然后冷不丁问,

“你和摄影小哥昨晚吵架了?”

“嗯?”

顶配哥明显有些意外,脸上倒是看不出来,就是嘴角连著左半边脸抽了抽,

“你听到了?”

“听到了一点,然后我就晕了。”

姜槐有一说一。

昨晚的跨年夜,並非圆满结束。

他喝多回房躺著休息,迷迷糊糊中就听到外头传来一阵压低嗓音的爭吵,还有摔门而出的动静。

姜槐能感觉出这里有他的事,只是当时实在无力理会,此刻清醒过来,倒也不拐弯抹角,

“是不是和我有关?”

此话一出,好半天,顶配哥才开口,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无非就是钱闹得……”

“我看你不怎么刷手机,应该还不知道,现在在网上你老哥我也大小是个名人了,说是创了一个国內雪崩被埋存活时间最长的记录,好像搁全世界也能排进前五。”

“对了,你也是,有个老外把你视频发外网上去了,叫脸书啊还是什么来著,老火了,又出口转內销,被国內搬运了回来,这事你知道不?”

“大概知道有这么个事。”

姜槐点点头,知道那两个老外的存在,贺小倩提到过。

当然了,他只关心那一年五万块,不老少了。

顶配哥接著说,

“我那哥们的意思呢,是趁著热度在,赶紧捞一笔,能不能吃上网际网路这碗饭就看这一下了,让我赶紧开直播,但你知道我这情况……唉!”

“我现在一想起那场景,整个人都跟著抖,倒不是怕雪崩,主要是那几个老乡当时都没死,就那么在你旁边慢慢没了动静,我现在一闭眼都能看见他们眼睛瞪的老大,直勾勾望著我,那种感觉……”

姜槐没再说话,能想像出那种感觉。

其实按道理来说,顶配哥大可不必如此,毕竟那只是一场意外,谁能活下来真的就比谁命硬。

就像战场上,谁都不知道身边的战友什么时候会倒下,但活下来的那个人,回来后也常常会从梦中惊醒。

是怕枪林弹雨吗?

恐怕不是。

那为什么会这样?

师父也思考过这个问题,最终用“物我同源”这四个字来解释。

这並非儒家“推己及人”的同情,而是“我与你同根,你的苦,我必感之”。

姜槐没亲身经歷过,没有太深的感触,只是想起《太上感应篇》里的那句“见人之失,如己之失”。

翻译过来就是:看到別人失去(生命、亲人、一切),就像自己失去一样痛苦。

这也是道教的核心教义——悲悯。

《太上感应篇》亦有言:“宜悯人之凶,乐人之善,济人之急,救人之危。”

大白话讲:应当怜悯那些遭遇灾祸的人,为他人的善行感到欢喜,接济身处困境的人,拯救面临危难的人。

具象化一些,就是某天路上看到有人跳楼,这时候正常人应该心中感到惋惜,而不是扯著嗓子喊,“跳啊,不跳是孙子!”

看到有人做好人好事,应该心中感到欣喜,而不是,“呸,装你妈呢!”

再往深处想,那就是“天地之大德曰生”,更是“万物与我为一”。

姜槐觉得自己目前没有那么高的修行,做不到万物与我为一,好在他的路才刚刚开始,不著急。

就听顶配哥再次开口,

“也別怪我那兄弟掉钱眼里了,他也不容易,家里老的全走了,媳妇儿又眼看著要生了,一家三张嘴全靠他一个人扛著。”

“他也理解我,见我不想也没多说,就说想蹭蹭你的流量。”

说到这里,顶配哥“板著脸”看向姜槐,

“老弟啊,有句话咋说来著,你这真人不露相啊!你晓得你那帐號现在多牛逼不?”

“不晓得,有多牛……咳……有多厉害?”

“你现在瞅瞅吶!”

“不在我这,在我朋友那里,你见过的,贺小倩。”

“我是真服了。”顶配哥挪了挪半张脸,不知道是想做出什么表情,

“在你朋友还没转发外网那个视频的情况下,粉丝数量已经翻一番了,然后连带著我拍的那个视频都火了。”

“哪个?”

“就写字的那个啊!所以我那哥们才想著多蹭蹭你,不过被我拒绝了。”

“为什么?”

“没这样乾的。”

顶配哥丟下这一句,便不再多言。

两人就在沙发上坐著,像是两个夜游神。

当墙上的掛钟定格在四点,另一间臥室门被打开,顶配哥的媳妇出来了,估计怕是吵著熟睡中的闺女,动作很轻。

姜槐本以为她是要上卫生间,正要迴避,却见她穿戴整齐,不是上厕所的样子,而是要出门。

她媳妇一瞅见客厅里的俩人,明显也嚇了一跳,隨即想起了什么,眉头紧蹙,脸上爬满了担忧,刚要张嘴说话,顶配哥先一步开了腔,却是对著姜槐:

“老弟,你就踏踏实实搁家里待著!我陪你嫂子去菜市场批菜,都是做盒饭用的,分量大,你嫂子一个人忙活不过来。

早上想吃啥你吱声,哥给你捎一份回来!要不也让我家闺女带你去赶早市,老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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