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迴光返照，姬鈺尧的声音，突然变得连贯。

“好在，我教出了子龙…”

说道这里，姬鈺尧扭过半张脸，侧面看向姬子龙。

姬子龙此时已经是满脸泪痕，可他又不敢直接抽出手，如此，他怕师父连遗愿也来不及交代，就会当场死亡。

“子龙……別哭…”

姬子龙连忙上前扶住姬鈺尧，他能感觉到，师父此刻连站立都很困难。

“师父…你这是为什么啊！？”

“子龙…师父现在很好，前所未有的好，师父太累了，想歇一歇……”

姬子龙从未见过他的师父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以往，姬鈺尧都是常年面色严肃，而此刻，姬子龙竟然从姬鈺尧的面色中，看到了一丝解脱。

“你要保护好…她…”

姬鈺尧指向马悦铃。

“千万不能让別人伤害她…当年，是我的疏忽，才让我丟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这份愧疚，为师希望你能帮我…”

“咳咳…”

“师父…”

“答应为师，这是我最后的愿望…”

姬子龙忍著心痛，看向呆若木鸡的马悦铃，良久才沉声道。

“好，我知道了。”

“那就好…那就好…”

姬鈺尧的声音越来越弱，可是突然之间，他似乎看到了什么，神情有些恍惚，他缓缓抬起手。

“云薇…云薇…是你来接我了……吗？”

话音刚落，他的手臂也跟著垂落下来。

“师父！”

姬子龙抱著姬鈺尧的尸体，大哭起来。

全程，马悦铃都看在眼里，她此刻迷茫了。

不难看出，眼前的仇人是深爱母亲的，可母亲也是因为他才会自废功力。

难道…是自己做错了吗？

自从记事起，她就恨著一个人，这十几年来的仇恨，难道都错了吗？

“你还不走！”

姬子龙猛然抬起泛红的眼睛，盯著马悦铃。

“你以后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怕我会忍不住——杀了你！！！”

马悦铃被他的话惊醒。

她看了眼这对师徒，尤其是在姬子龙怀中，安详的姬鈺尧，隨后，马悦铃没有说话，直接转身走开。

马腾云此刻也加入了战场，他此时正对著一个拜月教眾。

突然，一道鬼魅的身影出现，將那教眾一分为二。

“铃铃！”

马腾云惊喜道。

“仇人杀了吗？”

马悦铃却没有惊喜，只是低沉道。

“杀了。”

马腾云这下放心了。

“想你母亲泉下有知，也能安息了。”

马腾云是真心觉得，如果不是当年姬鈺尧的出现，姬云薇就不会做出那样的举动，姬云薇也就不会死。

所以，马腾云真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只是，马悦铃心中迷茫，尤其最后，姬鈺尧帮了自己，也没有反抗，直接让自己抹了他的脖子，更是帮自己阻挡了必杀一击。

这让她恨了十几年的仇恨，此刻全部化作迷茫和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