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圣姑,你愿意將剩余的人生都交给我吗?(5K5求追读) 我,速通修仙,仙子们失格败北
不过到底是修行有成之人,便是一夜不眠,於她们而言,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只是这船篷之內,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寧夕瑶到底是个泼辣大胆的性子。
眼瞅著天光渐亮,水道也愈发宽敞起来。
这般干坐著,早已是憋闷得紧。
她那双勾魂摄魄的狐狸眼珠子一转,便寻了个由头,装作若无其事地开了口:
“喂,我说……方姑娘。”
“你如今既已与烟雨剑楼同门,闹到挥剑决裂的地步,又何苦非要再回去自討没趣?”
“那起子人,一个个都是榆木脑袋,认死理的,你便是回去,又能说得清什么道理?”
方若云闻言,背对著她的圆润肩头,轻轻一抖。
她沉默良久,才略带沙哑地缓缓说道:
“我此番回去,並非是要与他们分说什么道理。”
“只是……师父她老人家待我恩重如山,如今我犯下这等大罪,总得知会她老人家一声。”
“青鸞剑与那玲瓏玉簫,皆是师父亲手所赐,如今……也该物归原主了。”
她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却又透著说不出的淒凉之意。
换做平时,以她骄横跋扈的性子,是断断不屑与寧夕瑶这等妖女多言半句。
然则,自打与陈墨相识,经歷这些变故,她心中所谓的正邪之分早已动摇。
眼前的寧夕瑶,虽是魔教中人,可行事却也未必全是奸邪。
而自己惨死的师弟杨云舟,顶著正道天骄的名头,背地里却行炼化生魂的歹毒之事。
这正与邪,善与恶的界限,究竟又在何处呢?
寧夕瑶听了她这番话,倒是有些意外,缓缓地点了点头。
隨即,她又好似不经意间地问道:
“说起来,你跟陈郎……在客栈那屋待了许久,他对你倒也算上心。”
“你老实说,对他没半点別的心思?”
她这话问得巧妙,將“陈郎”二字,咬得又轻又快,看似只是个不经意的口误。
方若云闻言,整个人又是一僵。
她转过头来,那张稍有憔悴的俏脸上,看不出半分表情。
隨即,迎著寧夕瑶的目光,淡淡地说道:
“姑娘莫要误会了,不过是先前蒙陈公子相助,心存感激罢了。”
“我心中早有意中之人,此生再也容不下旁人了。”
这话出口,连方若云自己都觉得没底。
那夜在客栈之中,她临窗而立,对著清冷明月,独自吹奏玉簫之时。
心中所思,梦中所想的那个“意中人”,儼然是陈墨的笑脸。
现今不过是在寧夕瑶这位正牌新娘子面前,不愿露怯的逞强之语罢了。
寧夕瑶虽未尽信。
可见她这般言之凿凿的模样,心中那块大石头,也算是落下大半。
她当即放下心来,连带著看方若云的眼神,都和善了许多。
在她看来,这位正道仙子不过是个被自家相公一时心善所救的苦命人罢了。
倒也算不得什么真正的威胁。
这便是女子之间那点子奇妙心思了。
前一刻,还恨不得將对方生吞活剥,下一刻,便又能生出几分惺惺相惜来。
寧夕瑶的態度,登时来了个大转弯,竟还好言宽慰起她来:
“方姑娘,你也莫要太过伤怀了。”
“大丈夫何患无妻,你这般天仙似的人儿,离了那烟雨剑楼,难道还愁寻不著个好归宿不成?”
“依我看啊,你那师门,不回也罢!”
方若云闻言,愣了愣。
这魔教妖女倒比自己那些同门还肯说句实在话。
她低声道了句“多谢”。
只是......
天可怜见,若是杨云舟泉下有知,瞧见眼前这番景象,不知该是何等滋味。
他昔日那般敬慕的方师姐,与他还未过门的娇俏妻子,如今竟因著陈墨放下正邪嫌隙,达成这般“和解”。
到最后身死魂散,翻遍九州,竟连一个真心为他掛念的人都未曾留下。
这般身前作恶、死后无凭的境遇,岂止是一个“惨”字了得?
孤魂无念最是悲!
......
且说时辰流转,日头已然是到了中天。
陈墨屹立在主舟船头,玄色长袍被江风拂得猎猎作响。
他虽刻意收敛气息,可金丹真人的威压仍旧隱隱散开。
两艘小舟在他神念操控下,似有无形之力托著,稳稳噹噹穿行在碧波之上。
连船桨都无需人力摇动,比寻常舟楫快了数倍。
方若云立在另一艘舟头,目光紧盯著前方水道,不时抬手指明方向,声音清冽:
“陈公子,往前再走三里,拐进那条芦苇掩映的支流,便是剑楼阵法的入口。”
寧夕瑶靠在舟中栏杆上,瞧著陈墨的从容模样,眼底满是讚嘆。
我这相公虽有时放浪了些,可一身修为倒是实打实的硬气。
果不其然,循著方若云所指,小舟拐进一条狭窄水道。
水道两侧芦苇高达丈许,尽头水汽骤然变浓,竟有无数烟波挡在前方。
方若云当先自船头跃下,一袭青衫,翩然若仙。
她足尖轻点水面,竟是凌波微步,踏浪而行,连鞋底都未曾沾湿半分。
只见她自腰间解下那管碧莹莹的玲瓏玉簫,凑到唇边,吹奏出一串清越音符。
簫音破空,悠扬婉转,仿佛带著奇异功效。
前头迷雾竟隨著簫音向两侧散开,又露出一条仅容一舟通过的狭长水道。
水道尽头,云蒸霞蔚,隱约可见一片青瓦飞檐的楼阁。
正是坐落於禹杭城外,石函湖深处的烟雨剑楼。
“这便是连接外界的唯一渡口,唤作『寻津』。”方若云回过头对著眾人道。
清冷的声音声音里难得带了些对故土的熟稔。
她在前头引路,眾人穿过玄妙水雾阵法,最终抵达一处临水而建的雅致水轩。
这水轩皆由上好楠木搭建而成。
雕樑画栋,曲栏迴廊,倒映在清澈的湖水之中。
当真是好一派仙家气象。
水轩之外,早有两名身著青衫的年轻弟子,手按剑柄,肃然而立。
待看清来人竟是方若云时,两名弟子脸上皆是露出复杂神情。
其中一名看起来年长些的弟子,快步迎了上来。
对著方若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嘴里颤声唤道:“方……方师姐,您回来了。”
显然,客栈之中的风波,早已传遍整个烟雨剑楼。
方若云俏脸冷若冰霜,她看也未看那弟子一眼,只是生硬地问道:“师父她老人家,可是出关了?”
那弟子连忙点头哈腰地应道:“回……回师姐的话,楼主她老人家,已於三日前出关了。”
“我要见她。”方若云乾脆地说道,不带半分商量的余地。
那弟子闻言,面露难色,结结巴巴地说道:
“这……师姐,您稍待片刻,容在下进去通稟一声。”
看得出来,他虽知方若云已是“叛出师门”的罪人,可那份积威之下,却仍是不敢有半分怠慢。
他说罢,便转身急匆匆地奔入水轩深处。
片刻之后,那弟子又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脸上带著歉意,说道:
“方师姐,实在是不巧。”
“楼主她老人家……此刻正在『听雨轩』中面见一位贵客,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方若云闻言,柳眉微蹙。
她离楼多日,不知门中境况。
在她印象里,寻常时候,烟雨剑楼地处隱秘,极少接待外客。
师父温静顏性子孤高,素来也不喜与外人应酬。
便是那几大仙门宗主前来拜会,也未必能让她亲自接见。
今日又是何方神圣,能让她如此郑重其事,亲自出面相陪?
念及此处,方若云沉声问道:“贵客?是哪门哪派的贵客,竟有这般大的面子?”
那弟子不敢隱瞒,恭恭敬敬地回道:
“回师姐的话,听……听里头伺候的师兄说……”
“那位贵客,似乎是从川蜀之地,万里迢迢而来的一位仙子。”
“据说是奉了师门之命,特来拜会楼主她老人家。”
“川蜀之地?”方若云心中愈发不解,“可有名讳?”
“有,有!”那弟子连忙点头,將名字一字一顿地报了出来。
“那位仙子道號曦月,乃是当今蜀山剑派的圣女,人称『曦月仙子』的……萧曦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