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9章 何事抚剑  蜀山玄真道君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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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袁棲真走远,孟孤雁这才郑重向著罗新一拜,“此人也算迷途知返,罗新兄弟可否引荐一番?”

罗新知晓对方性子,却也並不意外,只是苦笑一声,“那人虽是我……只是我也说不上什么话,我听说如今各派劫运正起,纷纷动了收徒的心思,若他真有缘法,自会遇合,却也不是你我能够操心的事情了。”

孟孤雁亦是知晓那些剑仙收徒极难,闻言一嘆,也不再多说,只是將头一点,“待我匯聚人手,这几日便去行动。”

罗新闻言,面上亦是一肃,起身向著孟孤雁郑重一礼,“有劳!”

“兄弟当真不留下一起?”孟孤雁復又问道,神態颇为诚挚,“人多到底好帮衬一些。”

“荒山苗寨之中,妖人为害更是难制,我是必须要去的。”罗新嘆了一声,“剑仙虽说早晚必至,但晚上一日,妖人便多造一份罪孽,即便我能为不足,却也不能坐视不管。”

茶楼之下,袁棲真夹著书册向外走去,孟孤雁的话语虽说不甚客气,但如今城中暗流涌动,真不知晓会出什么乱子,还是找个地方老老实实待上几天为好,也省得再招惹什么麻烦。

这几日正好再潜心行气一番,他自开玄关一窍之后,真气无时无刻不在壮炼,进境较以往大大加快,通贯十二正经已不再是遥遥无期。

正在想著,忽然身边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小仙师,你怎在这里?”

袁棲真没有回头,连忙加快脚步,向前迅速走去,这般的腔调,他已在路上听到许多次,不用回头也知晓是个麻烦。

身穿蓝缎逍遥氅的富商顿时急了,连忙让手下侍从紧紧跟上。

他本以为进了重庆城会安稳许多,却不料反倒听到了更多妖人为患的消息,心中顿时忐忑起来,自家性命是最重要的,他当即就想到了路上的那位小仙师,正在发愁如何寻找,却在无意间恰巧遇上。

天意,真真是天意,富商心中热切起来,脚下步伐也加快了许多。

几个侍从急忙跑去,只是眼见对方进了一个拐角,追上一看,却不见了身影,正在纳闷时,富商已经跟了过来,见到跟丟目標,立刻恼怒呵斥起来。

袁棲真已从旁边的巷子中从容行过,向著另一个方向走去,尚未走出巷口,一个身穿淡青长袍的儒雅男子已经拦在他面前。

“小友,可否听我一言?”罗新面上掛著和煦的笑容,温和说道。

“阁下请讲。”袁棲真目光一凝,当即停下脚步,身形却已紧绷起来。

“小友可曾听过冯燕之事?”罗新悠悠一嘆,目光深邃平静,慢慢讲述起来。

冯燕原是北方的一个游侠,只因躲避祸患,远走他乡,却意外结识了当地一家富户的妻子,富户常在外面游乐,冯燕便趁机进入他的家中,同富户之妻缠绵不已。

偏偏有一夜,富户大醉而归,冯燕心中惊惶,连忙从窗户逃走,富户已是大醉,直接躺在床上大睡起来,偏巧冯燕的头巾正遗落在富户的枕头旁边,冯燕心中发虚,便隔著窗户指了指,让那人妻將头巾取给他。

人妻却是会错了意,当即取了一柄宝剑给他,欲要冯燕了结富户性命,从此独霸家財,二人双宿双飞,冯燕虽非君子,自问却也没有这么狠恶,迟疑许久,却是想到,今日这人妻能如此对他丈夫,来日或许便是对我?於是他利刃扬起,却是將人妻杀了。

等到富户一醒,见著妻子死在身边,顿时大惊,邻人一看,定是这人知晓妻子偷人,狠心杀了,便將富户揪去报官,官府亦是如此认为,便將富户定了个斩首。

冯燕听到动静,心中却是过意不去,杀人的是我,怎能让他人受过?於是便当眾出声,坦承了真相,用自己性命將富户换了出去,本是决意赴死,此事传开,却有高官讚赏冯燕的磊落,將他死罪免去,这段故事也便流传下来了。

“凭君抚剑却迟疑,自顾平生心不欺。”罗新感慨一声,“小友身上佩剑,可解其中意味吗?”

袁棲真沉默许久,向著罗新郑重一礼,“谨受教。”

罗新笑了一下,眼神有些欣慰,剑虽凶器,却是凭人所用分定正邪,若是行事光明,即便邪剑亦可用於正途。

即便此人真是慈云寺的漏网之鱼,但能挺身救下鏢队,已然表明了一种態度,他自然是希望对方能够走到正路上的。

“孟孤雁名中带孤,性子也是古怪,明是感念你的恩情,却偏不肯直说。”罗新嘆了一口气,“他此前派出四个鏢队,却有两个尽数覆灭了,若非有你相救,他唯一的侄子也要死在路上。”

“他虽是面上不说,心中已是恨极,当年剿灭红莲寺,他因此认识了几个剑仙,此番必定是要请其相助的,你才脱虎口,便不要再受牵连了。”

见袁棲真点头,罗新惋惜一笑,“可惜这些剑仙收徒太严,即便是自家亲属却也未必收入门墙,这老头央我替你寻个门径,我却哪里有办法?”

他口中说著,却將手指向一个方向,意味深长地说道,“不过城东有间寺庙,小友不妨前去暂住几日,或许有些收穫也是难说。”

虎威鏢局內,孟孤雁犹豫许久,终於踏入大堂之中,这里本是演武的场所,地方宽阔,此刻却是不见了兵器械具,只有一具具覆著白纱的冰冷麵目静静躺著。

“阿勉,你出去吧,让我和这些老伙计说会儿话。”孟孤雁淡淡说道,声音却显得格外的苍老。

“叔父,你……”青年鏢师面上犹豫,欲要再劝,却见孟孤雁猛地一挥手,沉沉地嘆息著,“出去吧,去看看信香有无动静。”

青年鏢师嘆息一声,转身出去,大门悄然闭上。

幽幽的烛火之中,孟孤雁沉默著从每个人身边走过,一行老泪不知何时已然滑落。

“糊涂,糊涂啊!”他狠狠地踢了一个中年男子一脚,这男子面目威严,两鬢苍白,正是袁棲真一行鏢队的大鏢师。

“他要折我的旗號,夺我的名声,便让他夺了便是,我孟孤雁有什么能为,不过是那些剑仙不愿现身,只將声名归到我身上罢了。”

“本来就是个虚的东西,你们怎地就看得这般重要!”老人声泪俱下,颤颤巍巍地俯下身子,似是想好好看看这些老兄弟的面容,目光却又躲闪起来,带著深深的愧意,似是无顏面对。

“什么孟孤雁的规矩,不过是那些剑仙的意思罢了……”一个意味复杂的声音幽幽响起,大堂之中光线黯淡,只有一根根幽冷的烛火兀自晃动,烛泪缓缓淌下,似是悲泣。

静室之中,青年鏢师沉默地望著供桌上的信香,香已燃著两日,烟气裊裊直上,却全无昔日的异样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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