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3章 道歧艰难在霜刃  蜀山玄真道君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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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气匯成的狰狞神像身躯一震,双目之中忽然亮起猩红光亮,黑色霹雳似受號令一般,纷纷向著神像飞去,在神像周围盘旋不定。

岳琴滨將供桌上的骨瓶打开,伸手一招,黄布上直立的长剑便飞到了他的手上,他横持长剑,细细地將剑身看了一遍,面上忽地显出几分复杂情绪。

为著此剑,他已然耗去將近三十年的精力,起先自然是为了替混元祖师报仇,虽是两次功败垂成,却毫不气馁,只是收集用材重新来过。

到了第三次的时候,竟是意外得著两个绝好的主材,他大喜过望,当即开坛祭剑,却不料忽然杀出一个少女模样的剑仙,剑术道力厉害非常,眼见不敌,正巧同门万妙仙姑许飞娘前来看望,两人合力才將那少女赶走。

经此一事,岳琴滨也是心灰意冷,为了炼剑,他不知耽误多少功行,可多年辛勤,俱成笑话一般,三炼三败,次次都是功败垂成,其真有天数存耶?其果为必败之势耶?

沮丧之下,他索性去了衡山隱居,整日只做个清修的模样,渐渐將功行追回一些,衡山地方广大,中有许多高人隱士,他偶然遇见过追云叟白谷逸和金姥姥罗紫烟几次,对方以为他改邪归正,便也不再计较。

渐渐的也有一些正派散仙同他往来,岳琴滨听著对方说著关於峨眉的传闻,愈发知晓敌手势大,五台一派根本不能相敌,心中愈发苦涩,夜深人静的时候,常常会抱著当年未曾炼成的剑胚怔怔发呆。

他作风大异,一些昔日同门不能理解,愤愤来信斥责,其中儘是谩骂,岳琴滨抚著长剑,想起昔年在恩师门下受业的情形,想起混元祖师临终时的愤然,想起自己这些年的一事无成,渐渐有晶莹水珠滴落剑身。

一腔心事无人堪诉,只有长剑日夜倾听。

他捱著这样的日子过了十几年,忽然有一天,他接著许飞娘的飞剑传书,邀他去慈云寺斗剑,他心中一惊,沉寂多年的情绪突然迸发出来,种种复杂念头在心中闪过,他默然握住长剑,怔怔地看了许久。

临行之时,他又將许飞娘的书信看了一遍,忽然发现敌手是追云叟白谷逸,岳琴滨下意识地將长剑放回,把心中的复杂情绪按了回去。

紧接著便是智通派徒弟上门邀请,岳琴滨自然不肯相见,心中早就將智通骂了个狗血喷头,追云叟的洞府就在衡山,哪有在对手家门前邀帮手的?

他虽是不敢前去,却是极为关切慈云寺的战况,听得昔日同门大多聚集,更邀去了许多厉害人物,他沉默地按著长剑,在洞府中踱了很久。

可慈云寺败亡了,他那些同门大多身死,岳琴滨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悲凉之意,兔死狐悲之余,他也忍不住想到,峨眉这般凶戾,儼然是个赶尽杀绝的態势,他便是躲在这里不出,对方便不会提剑上门吗?他当年为著炼剑,连厉害宝物都没存下几件,到时候拿什么抵挡?

岳琴滨开始惊惶,再次下意识地看向了那柄剑胚,几十年的执念早已化成一个永无休止的声音,日夜縈绕在他耳边,他几次握起长剑,却又几次颤抖著放下。

直到许飞娘再次来书,向他再三强调形势,恳切地请他相助,並且隱晦点出,如今峨眉欲得绝世气数,天道必会降下重重劫难,若是他们顺势为难,无形之中便会得到气数助益,可以轻鬆成就许多根本办不成的事情。

岳琴滨將书信看了许久,耳边那个永无休止的声音突然躁动起来,时而厉声斥问,时而轻声劝说,时而呜咽悲鸣,时而沉沉慨嘆,每一句似都直穿他的內心,搅动起千层浪花。

他还是动心了。

他將长剑珍重捧起,携著弟子离山,四处搜寻祭炼神婴剑的材料。

许是真的得著气数助益,本是追寻几头祭剑所用的异兽,却是无意间发现了兵书峡的异样,问路之时,又於无意间发现了一个祭剑的绝好主材。

岳琴滨不由得惊喜过望,沉寂多年的执念和渴望在心中不断膨胀,渐渐吞噬了他所有理智,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炼剑!

他当即起了法台,让两个徒弟布置器具,又让妖鬼將看好的主材捉回,自己则是去到了兵书峡附近探查情形,等他回来时,两个徒弟却已身死,可岳琴滨无暇顾及,只是贪婪地望著那个根骨特异的孩童。

袁棲真同他解释来歷,他也懒得分辨,是真是假有什么要紧?他只要炼剑,別的事情都可以不管。

所以不成者,天也,所以成者,亦天也,天可违乎?不可也。

岳琴滨眼眸中闪著灼热亮光,慢慢地將骨瓶凑到长剑边上,许是因为太过激动,枯瘦的手掌都在颤个不停。

一点幽冷寒光从骨瓶中缓缓倒出,似水非水,似脂非脂,顺著长剑慢慢流淌下去,也在慢慢渗入剑身之中,剑身光泽渐渐发生变化,形成一种似铁非铁、似骨非骨的奇异质地。

隨著寒光流动,供桌之上的狰狞神像似也生出感应,一双猩红的眼眸缓缓低下,直直地注视著那柄长剑,道道黑气从神像上散逸出来,不断化入长剑之中,长剑上渐渐散发出一种凶戾狠恶的奇异之感,似乎下一刻便要脱手飞出,杀得四方血流成河。

他满意一笑,將手一松,长剑倏地飞至袁棲真面前,又將手轻轻一招,元儿仍是面色茫然,一副懵懂无识的模样,却不由自主地走动起来,慢慢走到袁棲真对面。

岳琴滨神色冷漠,眼眸之中透著残忍和冰冷,淡淡地说道,“贫道论跡不论心,我不管你是背师弃义,还是侥倖逃生,我只看你能不能成事。”

“你若持剑取他生魂,助我祭炼,我便认你做五台弟子,以往种种概不追究,还会视你为衣钵传人,將一身本领悉心传授。”

“你若不从,便是叛门之徒,我当即將你诛杀,生魂收入幡中,为我徒儿偿命,也算稍稍告慰智通亡灵。”

“时辰已到,你自动手吧。”

袁棲真面色沉凝,望著身前的长剑,久久没有伸手。

长剑凶戾异常,剑身时时颤动,便似一头猛兽低低嘶吼、目露凶光一般,尚未接触,便有一阵冷厉锋芒四下扫过。

那几个孩童听得岳琴滨的话语,一个个俱是惊恐不已,瘦小的身体不住发抖,想要哭嚎,却被妖鬼压住,发不出任何声响,只有泪珠如泉水般不断涌出。

甄先生亦被镇住,他目中急切,口中呜呜地动著,瘦削的身形不住挣扎,想要上前制止,可却无能为力。

“误了时辰,我便杀你。”见袁棲真迟迟不肯接剑,岳琴滨目中神色更冷,一股凛然杀气死死地压在袁棲真身上,仿佛隨时便会动手杀人。

“此子……生有灵瞳,可见隱藏灵光,留他性命,日后必然大有用处……”袁棲真声音乾涩,试图作著最后的努力。

“將他炼成神婴,一样可以用出效能。”岳琴滨冷冷说道,声音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凛然寒意。

“我不是在同你商议。”

袁棲真默然,醉道人的飞剑被隨手摄走,石玉珠的灵符被轻易打灭,他想拒绝,想反抗,可拿什么拒绝,如何能反抗?

接剑,元儿会死,甄先生会死,这些人都会死。

不接剑,元儿也会死,这些人还是会死,他也將和他们一起死。

阴风阵阵,烛火摇晃,映得袁棲真面上半明半暗,明暗交错纠缠,不时变化。

森冷剑锋悬在袁棲真面前,似是隔出两条道路,只是两条俱都光影摇曳,前景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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