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动，我拉你出来。"他压低声音说道，同时蹲下身子，双臂扣住货架的边缘。

那是个十来岁的小女孩，脸上满是泪痕和污垢，头髮纠结成一团，唯独一双眼睛异常明亮，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此刻正惊恐地望著他。

林烬从背包里掏出半瓶矿泉水和一根能量棒，塞进女孩手里："先补充点体力。"女孩愣了一下，隨即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撕开包装，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嘴角沾了不少粉末。

林烬趁机检查她的伤势——幸好只是些皮外伤，货架主要压住了她的衣角，没有伤到骨头。

"谢谢...谢谢你...哥哥"女孩咽下最后一口能量棒，小声说道，声音因为太久没喝水而沙哑得厉害。"能走吗？"林烬问。女孩试著活动了下双腿，用力点了点头。

林烬帮她从货架下完全脱身，注意到女孩起身时，目光总在他腰间的匕首和巷口的三轮车之间打转，带著一丝警惕和好奇。"我叫小雅。"女孩小声打破沉默，"我和爸爸妈妈在雾潮里走散了..."

林烬没有接话，只是朝巷口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跟上。

回到三轮车旁，他看著女孩瘦弱的身影，犹豫了一下，还是指了指车斗："上来吧，能省点力气。"小雅眼睛一亮，像只敏捷的小猴子，手脚並用地爬进车斗，找了个角落蜷缩起来。

路上，小雅断断续续地讲述著她的经歷。她一家原本是附近超市的员工，诡异降临后就躲在超市仓库里，靠著存货艰难求生。

直到三天前的雾潮——灰雾像潮水般涌来，伴隨著诡异的低语，仓库的门被不知什么东西撞开，混乱中她和父母被衝散，一路躲躲藏藏才跑到这里。

"我昨天看到过车队！"小雅突然坐直身体，语气带著一丝兴奋，"好几辆卡车，车头上都亮著灯，跑得特別快，朝著西边去了！"西边，正是广播中提到的"桥堡"方向。

林烬心中一动，这消息不仅验证了广播的真实性，也说明通往桥堡的路至少还能走。

黄昏时分，他们抵达城市边缘。夕阳像个烧红的火球，將天空染成一片橘红。

林烬將三轮车停在一处相对完好的高速路服务站门口，从车斗里拿出两包压缩饼乾和一瓶水递给小雅："沿著这条路一直向西走，桥堡就在那边。这些够你吃两天。"

小雅接过物资，低著头捏著包装袋，手指关节都泛白了。林烬转身检查三轮车的轮胎，准备独自上路——他习惯了一个人，多一个人就多一份牵掛，也多一份危险。

然而，当他跨上车座要出发时，却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小雅蜷缩在车斗的角落里，怀里抱著那包压缩饼乾，用那双明亮的眼睛静静地看著他，像只被遗弃的小狗。

林烬张了张嘴，想要让她下车，但看著女孩眼中的倔强和脆弱，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想起自己十二岁那年，父母在灾难中离世，他也是这样无助地看著別人的背影。

"坐稳了，別掉下去。"最终，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脚下用力蹬了一下踏板。小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赶紧抓住车斗边缘，用力点头："嗯！"

三轮车发出轻微的嗡鸣，载著两个人驶向蜿蜒的公路。夕阳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两道並行的足跡，印在破败的柏油路上。

林烬透过后视镜看了眼车斗里已经打起瞌睡的女孩。或许，在这冰冷的末日里，偶尔多一份陪伴，也不是什么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