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九十九章饥荒  穿越北宋,签到获得百万重骑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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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自后世,自幼熟知华夏数千年歷史,“饥荒”二字几乎贯穿了每一页史册。

大禹治水,缘於洪水滔天,五穀不登。

伊尹说汤,亦提及“桀不务德,而武伤百姓,百姓弗堪,乃有『时日曷丧』之嘆”,其中未必没有天灾人祸导致的民不聊生。

此后,从“国人暴动”背后的“赫赫宗周,褒姒灭之”所隱含的社会经济崩溃。

到汉代的关东大飢、“人相食”,再到明末的旱蝗频仍、流民四起……煌煌二十五史,几乎就是一部与天灾、战祸、土地兼併导致的周期性饥饉不懈抗爭的艰难歷史。

曾几何时,他,以及后世许多人不免心生疑问。

为何华夏似乎总是多灾多难,史不绝书?而西方,或者说欧洲的歷史敘述里,似乎少有“大饥荒”记录?是他们的风调雨顺,还是土地格外肥沃?

直到此刻,他亲身站在这1137年的法兰西南部,亲眼目睹这中世纪欧洲的真实一面,方才恍然,並非他们不曾饥荒,而是我们吃亏在太爱记录,也太能延续。

放眼望去,眼前这些欧洲平民,大多面有菜色。

他们的主食,无非是小麦、大麦、燕麦製成的粗糙黑麵包或稀粥,粟米、黑麦亦是常见。

贫者常食用混入豆类甚至麩皮、橡实的杂粮糊。能吃到鬆软精白麵包的,唯有城堡里的贵族老爷。

在化肥、良种、系统水利和高效农具出现之前,无论是黄河长江流域,还是塞纳河、加龙河畔,粮食產量都极度依赖天时。

野草与庄稼爭地,病虫鼠害防不胜防,一场春季的倒春寒,一次夏季的乾旱或洪涝,就足以让一年的辛勤劳作付诸东流,颗粒无收並非罕见。

靠天吃饭,是工业革命前全球农业社会的普遍宿命。

欧洲同样在周期性的饥荒中挣扎。只是,许多曾经璀璨的文明,古埃及、古巴比伦、古希腊、古罗马在经歷了自身难以承受的天灾人祸、社会崩溃后。

其文明脉络中断,湮没了,那些湮没在沙漠、废墟与时间尘埃中的饥饉惨剧,也隨之大多失载,或仅留下语焉不详的传说。

而华夏文明,却如同开掛一般,一次次在足以摧毁其他文明的天灾、战祸、社会危机中跌倒、流血、伤痕累累,却又一次次重新站立,延续香火。

不是我们偏爱记录苦难,而是这绵延不断的苦难记录本身,正是我们文明生生不息,从未断绝的证明!

其他许多文明,或许早在某一场特大天灾中便已“饿没了”,消散了,连哭喊和记录都隨风而逝。

而我们,却在无数次“易子而食”、“千里无鸡鸣”的绝境之后,依然能擦乾血泪,重整山河,將教训刻入竹简、写入史书,让后人知晓,我们曾这样痛过,但我们活下来了。

这是一种压力下淬炼出的文明生存能力。

如同野火后的草原,根须仍在,春风一至,便又是新绿。

五千年的饥荒史,恰恰是五千年文明不死、薪火相传的逆行史诗。

苦难不是我们的污点,而是我们文明歷劫不磨,生命力强悍到不可思议的勋章。

此刻站在中世纪欧洲的尘埃中,望著那些同样在生存线上挣扎的异邦面孔,心中对故国那片土地所承载的辉煌,有了更深一层的骄傲与明悟。

齐霄走进一家看起来相对乾净些的酒馆里,喝了口水,打听了一下前方土鲁斯的道路情况。

刚出门,正准备继续赶路,忽听街角传来一个叫卖声:

“卖火把啦……新鲜的松脂火把!”

“先生,行行好……买一根吧……”

“有没有人……买一根松脂火把……求求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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