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5章 可周天子当时还在呢!  我都退休了,怎么还让我调教大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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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就是腐儒一个。”

“你!”张玄素眼睛猛地瞪大,指著顾安的手指剧烈颤抖起来,“你,你竟敢,竟敢如此詆毁儒学!詆毁天下读书人!”

他是真的气疯了。

张玄素一生信奉儒学,视孔孟为圣人,把《诗》《书》《礼》《易》《春秋》奉为圭臬。

在他心里,儒家学说是治国平天下的唯一正道,是经天纬地的不二法门。

如今顾安竟敢当著他的面,说儒家被曲解了,说一味讲究儒家学问的是腐儒!

这简直是在戳他的心窝子!

“顾安!”张玄素连尊称都不要了,直呼其名。

“你今日必须把话说清楚!儒家学问怎么就不行了?啊?怎么就成了腐儒了?难不成像你一样整日只会打打杀杀的武夫,就成了?就能教导太子了?”

这话就差指著顾安的鼻子骂了。

一旁的李承乾和李泰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李泰把自己又往书架后缩了缩,心里哀嚎:完了完了,要打起来了。

顾安却只是笑了笑。

笑的风轻云淡,仿佛张玄素骂的不是他。

他甚至又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再次浅尝了一口茶,这才放下茶盏,看著张玄素。

“张博士既然要论,那我就陪您论一论。”

“不过论之前,我得先问一句,您这身子骨,撑得住吗?待会要是气著了,一口气上不来咽了气,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你!”张玄素气得浑身发抖,差点真的背过气去。

他狠狠喘了几口气,一撩衣袍下摆。

张玄素就这么直勾勾的瞪著顾安,眼睛红得像要喷火:“你说!老夫今日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顾安看著这位倔驴一样的老儒,心里其实有点佩服。

这年头,敢这么直接跟他叫板的人不多了。

朝堂上那些世家官员,表面囂张,实则外强中乾。

可像张玄素这种老倔驴则完全不一样,他是真倔,是真觉得自己捍卫的是正道。

可惜,道不同。

顾安收敛了笑容,正了正神色:“张博士要我说清楚,那我就从源头说起,说说儒家这两位祖师爷,孔夫子和孟夫子。”

张玄素冷哼一声,等著他往下说。

“先说孔夫子。”顾安不疾不徐地开口,“孔夫子当年周游列国,游说天下君王,想推行他的仁政理想,第一站到了齐国,想投奔齐景公,在齐国当个官,施展抱负。”

顾安说到这里,顿了顿,手轻轻一摆:“可人家齐国有晏婴啊,晏相国几句话,齐景公就打消了用孔子的念头,夫子只好离开。”

张玄素脸色沉了沉,没有反驳。

“后来夫子又到了楚国。”顾安继续说:“楚王本来挺赏识他,想重用,可楚国也有大臣说夫子坏话,说什么『孔子弟子三千,贤者七十二,个个都能文能武,要是让孔子在楚国掌了权,楚国还是楚王的楚国吗?』”

“楚王一听,有道理啊,就算了,孔夫子又没成。”

张玄素的脸色更难看了。

“就这么兜兜转转十几年。”顾安的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孔夫子一辈子戚戚惶惶,如丧家之犬,哪个君王都没真正重用他,最后只好回鲁国,教书育人,修书立说。”

馆內静得可怕。

李承乾呆呆地坐著,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学过《论语》,读过孔子的生平,可从没听过有人敢用“戚戚惶惶如丧家之犬”来形容这位圣人。

这话太刺耳,太...太不敬了。

可不知为什么,他又觉得,顾二叔说的好像是真的?

李泰从书架后探出半个脑袋,小眼睛瞪得圆圆的。

张玄素胸口剧烈起伏,花白的鬍鬚一颤一颤。

他想反驳,想说孔子那是生不逢时,想说那些君王有眼无珠。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顾安说的,都是真的。

顾安看他一眼,继续道:“再说孟夫子。”

“孟夫子比孔夫子强点,至少见过魏惠王、齐宣王这些大国君主,可他见了君王说什么呢?”顾安模仿著一种夸张的语气:“大王啊,您要行仁政啊!仁者无敌啊!您只要行仁政,天下百姓就会像水往低处流一样归附您啊!”

顾安重新恢復平常语气:“天天到君王那吹这种牛,一脸奴才相,求著人家用他那一套。

结果呢?魏惠王说寡人愿安承教,听著客气,实则敷衍。

齐宣王倒是客气,给孟子『卿』的位置,可实际上,孟子的主张,齐王一条也没真听进去。”

“你,你胡说!”张玄素终於忍不住了,红著脸反驳。

“那,那些君王全是有眼无珠的小人!识不得圣人!若是圣人生在如今,陛下定会重用!”

“是吗?”顾安笑了,那笑容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那顾某倒要问问张博士了,当时周天子可还在呢,孔孟二位圣人,怎么不去投奔周天子啊?”

此话一出,张玄素彻底愣住了。

像是被人扼住他张著嘴,眼睛瞪得老大,了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张老脸先是涨红,然后转白,最后又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张玄素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胸膛剧烈起伏,一只手死死按住胸口,另一只手撑著书案,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周天子。

是啊,周天子还在啊。

孔子生活的时代,周王室虽然衰微,但名义上还是天下共主。

孟子时代,周王室更是名存实亡。

可,可名义上还在啊。

如果孔孟真的那么忠於“君君臣臣”的礼法,真的那么讲究“正统”,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去投奔周天子?

为什么不辅佐周天子恢復权威,重整河山?

反而要去投奔那些僭越的诸侯?

张玄素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读了一辈子圣贤书,教了一辈子儒学,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或者说,他潜意识里迴避了这个问题。

如今被顾安当面捅破,他只觉得天旋地转,那些篤信了一辈子的东西,忽然摇晃起来。

李承乾也懵了。

少年太子坐在那里,手里的《礼记》啪地掉在地上,他都没察觉。

他脑子里像炸开了一样,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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