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3章 相拥  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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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流怔怔地望著他。

望著他脸上那无奈却又带著一种近乎笨拙豁达的笑容,望著他眼中那份对“此刻”近乎固执的执著。

那翻涌在心底、几乎要將她灵魂撕裂的惊涛骇浪,那冰冷刺骨、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著她的巨大恐惧,在这朴实无华却字字千钧的“过日子”哲学面前,竟开始缓缓地、艰难地平息。

一种巨大的、混杂著疲惫、释然和一种从未体验过的酸涩暖流猛地衝上眼眶,灼热滚烫。

她猛地別开脸,动作仓促而狼狈,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瞬间泛红的眼眶和那几乎要失控涌出的湿意。

肩膀几不可察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泄露了內心翻涌的情绪。

唐七叶清晰地看到了她別开脸的动作,看到了那微微颤抖的、单薄的肩膀。悬了一整夜的心,那块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的巨石,终於轰然落地。

隨之涌上心头的,是铺天盖地的心疼和一种无法抑制的衝动。

他不再犹豫,向前一步,张开双臂,带著一种近乎笨拙却又无比坚定的温柔,轻轻地將眼前这个强大又脆弱、被“害怕”折磨得摇摇欲坠的身躯,小心翼翼地、完全地拥入了怀中。

镜流的身体骤然僵硬!

那突如其来的温暖和坚实触感如同电流般瞬间贯穿了她!

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本能地绷紧,每一块肌肉都在抗拒著他与自己之间,从未有过的,这名为“拥抱”的陌生亲密。

但那拥抱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包容和安抚,一种沉甸甸的、属於真实血肉之躯的温度和力量。

她紧绷到极限、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的神经,在这突如其来的、笨拙的温暖港湾里,如同被投入温水的寒冰,开始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鬆弛、融化。

僵硬的身体,在那温暖而坚定的怀抱里,渐渐失去了抵抗的力量。

那坚实的臂膀环著她,那紧贴著她传递过来的、带著沉稳心跳和真实体温的触感,像最坚固的锚,將她从恐惧的深渊边缘,一点点、稳稳地拖拽回来,拉向安全的堤岸。

她放弃了挣扎。

僵硬的身体渐渐放鬆下来,紧绷的脊背也微微塌陷,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

额头无力地、轻轻地抵在了唐七叶的肩窝处。

鼻尖縈绕著他身上熟悉的、混合著一点顏料和阳光晒过衣物的乾净气息。

耳边是他絮絮叨叨、毫无章法却无比真心的“过日子”宣言,声音隔著胸腔传来,带著嗡嗡的震动感,奇异地安抚著她狂跳的心臟。

一种巨大的、前所未有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席捲而来,瞬间淹没了她。

但伴隨这疲惫而来的,还有一种深沉的、几乎让她落泪的安心。

那缠绕了她一天一夜、几乎要將她逼疯的冰冷“害怕”,在这笨拙却滚烫的拥抱和那朴实得如同泥土的话语中,如同暴露在正午阳光下的积雪,开始悄然地、迅速地消融、蒸发。

寒意一丝丝抽离,被一种温热的踏实感所取代。

过了很久,久到唐七叶肩窝处感受到她均匀温热的呼吸,以为她终於支撑不住沉沉睡去时,镜流才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带著一丝残余的彆扭和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闷闷地在他肩窝处响起:

“…只允许这一次。”

唐七叶悬著的心终於彻底落回实处,被巨大的暖意和释然填满。

他收紧了环抱著她的手臂,动作轻柔却带著一种失而復得的珍重,將下巴更轻地搁在她发顶。

新长出的黑髮根柔软地蹭著他的下頜,染过的部分带著一丝微不可察的人工气息。

他的声音也放得无比轻柔,如同嘆息:

“好。就这一次。”

他顿了顿,嘴角无法抑制地弯起一个温暖的、带著点傻气的弧度。

“…下次想抱,我再打报告申请。”

镜流没有回应。

只是抵在他肩窝的额头,似乎几不可察地、极轻地蹭了一下。

那细微的动作,像是一种无声的默许,又像是疲惫至极后,终於寻到依靠港湾的本能依偎。

窗外的阳光彻底明亮起来,金灿灿地透过窗户,毫无保留地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温暖交融的影子。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逐渐变得同步的、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镜流彻底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两弯小小的阴影。

这一次,不再是警惕地对抗黑暗,而是疲惫到极点后,在安心港湾中沉沉睡去的寧静。

那份名为“害怕”的冰冷藤蔓,终於在这笨拙而滚烫的拥抱和那份“过好当下”的朴素承诺中,彻底鬆开了缠绕的毒刺。

唐七叶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身体的变化。

最初那种冰雕般的僵硬和细微的颤抖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然放鬆的柔软和温热。

她的重量完全依靠著他,呼吸均匀悠长,吹拂在他颈侧的温热气息,像最轻柔的羽毛。

他低下头,小心翼翼地用目光描摹著她沉睡的侧脸。

苍白的脸色在阳光下似乎缓和了一丝,浓重的黑眼圈依旧刺眼,但紧蹙的眉宇却彻底舒展开来,那是一种近乎稚气的安寧。

阳光跳跃在她染的黑色长髮上,那些倔强的黑髮根在光线下格外清晰,无声地诉说著她为融入这个世界所做的努力。

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柔情,手臂下意识地收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將自己这份凡人的体温和力量,源源不断地传递给她。

时间在静謐中流淌。

直到窗外的车流声变得更加喧囂,城市彻底甦醒,唐七叶才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尝试著挪动了一下几乎麻木的腿。

他怕惊醒她。

镜流只是在他怀里无意识地蹭了一下,发出一个模糊的鼻音,更深地埋进他肩窝,仿佛那里是全世界最安稳的所在。

唐七叶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放弃了挪动的念头,保持著这个有些彆扭却无比珍视的姿势,继续做她沉睡的依靠。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的人终於有了明显的动静。

镜流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红瞳初时还带著一丝刚睡醒的迷茫水汽,如同蒙著薄雾的琉璃,但很快,清明便重新凝聚。

她似乎花了几秒钟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以及此刻的姿势——她整个人几乎是被唐七叶圈在怀里,脸颊还贴著他肩窝的衣料。

一丝极淡的红晕瞬间掠过她苍白的耳尖。

她猛地直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迅速脱离了唐七叶的怀抱,站直了身体。

她別开脸,目光飞快地扫过窗外刺目的阳光,又落回地面,就是不看唐七叶,只留下一个微微泛红的、线条优美的侧颈给他。

“咳,”唐七叶清了清有些乾涩的嗓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试图驱散空气中那点微妙的尷尬,语气轻鬆地问,“醒了?感觉…好点没?”

镜流依旧没看他,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但仔细听,似乎又比往日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软:“…嗯。”

她顿了顿,目光终於转向他,红瞳深处那沉重的恐惧阴霾似乎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淡淡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

“前天晚上,”她开口,声音依旧有些低哑,“做了个梦。很长的梦。”

唐七叶的心微微一紧,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看著她,眼神温和而专注。

镜流的目光有些放空,仿佛穿透了墙壁,回到了那个虚幻的战场:“梦见…在仙舟。还在打那场仗。很乱。到处都是火,还有…怪物。杀不完。”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然后…突然就掉下去了。不是受伤,也不是被打败。就是…像脚下的地突然没了。一直往下掉…四周全是黑的,什么都抓不住…”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再次被那失重感攫住。

“…喊不出来。也…没人听见。”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行截断了回忆,红瞳重新聚焦,看向唐七叶,带著一丝残留的后怕。

“…然后就醒了。在这里。可那种…往下掉的感觉还在。好像…隨时会再来一次。”

原来如此。

唐七叶终於彻底明白了那恐惧的源头。

那不仅仅是对“消失”的抽象恐惧,而是根植於一次真实而绝望的坠落体验,在陌生的世界里被噩梦再次唤醒。

他看著她眼中残余的惊悸,心中充满了怜惜。

“所以…你昨天格挡我的筷子,”他轻声问,语气是陈述而非质问,“练剑时发抖…是在確认,自己还在这里?还…抓得住东西?”

镜流沉默了一下,再次点了点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嗯。怕…抓不住。”

怕再次坠入那无边的、无声的黑暗。

唐七叶走上前一步,这一次,没有拥抱,只是伸出手,带著无比郑重的力量,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腕。

那触感清晰而温热,带著他掌心的纹路和脉搏的跳动。

“感觉到了吗?”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声音沉稳有力。

“热的,有脉在跳,我的手,我在这儿。”

他握紧了一些,传递著不容置疑的存在感。

“地,就在脚下,是实的。”

他抬起脚,在地上轻轻踏了两下,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窗外的太阳,晒得人发烫。”

他指了指窗外灿烂的光线。

“厨房里…虽然盘子碎了一个,但灶台还在,锅碗瓢盆还在,明天早上还得用它煮粥。”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回她脸上,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镜流,你看,我们有的东西不多,但都在这儿。真真实实的在这儿。你抓得住我,抓得住这地板,抓得住这阳光,抓得住明天早上那碗热粥。”

他晃了晃握著她的手腕。

“至於梦里那种往下掉的感觉…”

他顿了顿,眼神无比坦诚。

“我没办法保证它不会再来,噩梦这东西,谁说得准呢?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眼神灼灼:“就算它再来,就算你又梦到往下掉,记住,那只是梦!你只要记住一点——睁开眼,你抓得住的手,踩得实的地,看得见的太阳,闻得到的饭香,它们都在!它们一直都在这里等著你!这才是真的!”

镜流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份近乎偏执的对“此刻真实”的確认。

手腕处传来的温热触感和坚定的力量感,像一股暖流,顺著血脉一路向上,驱散了残留在四肢百骸的最后一丝寒意。

梦里那令人窒息的失重感和冰冷,似乎真的被这滚烫的现实逼退了。

她低头,看著自己被紧紧握住的手腕,那温热的包裹感是如此清晰、如此牢靠。

她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那是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力道,却像是一个无声的契约。

唐七叶感受到了那细微的回握,心中那块最后悬著的石头终於安稳落地。

他嘴角扬起一个如释重负的、灿烂的笑容,鬆开了手,自然地揉了揉自己的后颈:“好了,噩梦匯报完毕!现在,镜流老师,鑑於你严重睡眠不足,本房东兼室友正式命令你——回床上去!立刻!马上!补觉!”

镜流被他这夸张的语气弄得微微一怔,隨即,一丝极淡、几乎看不见的涟漪,在她紧抿的唇角边漾开,像是冰封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

她没有反驳,只是顺从地,带著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疲惫和一种奇异的轻鬆,走向了自己的床铺。

唐七叶看著她躺下,细心地替她拉上窗帘,挡住了外面过於热烈的阳光,只留下室內一片温柔的昏暗。

“好好睡。”

他轻声说,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客厅里,阳光满室。

唐七叶走到窗边,看著楼下喧囂而充满活力的世界。

他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那里似乎还残留著她手腕微凉细腻的触感。

他握了握拳,感受到那份真实的力量。

他知道,那源自原来世界的寒冰並未真正消融,那关於坠落和消失的恐惧或许只是暂时蛰伏。

但至少此刻,阳光是暖的,呼吸是畅快的,而她正在隔壁安稳地沉入梦乡。

他摊开手,掌心空空如也,却又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这个有她在的、热气腾腾、充满了烟火烦恼却也无比珍贵的当下世界。

这,就够了。

他转身,走向画板,觉得今天笔下的线条,或许能比往日更温暖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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