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暴风雨来临前的寧静 既神圣,又罗马,更帝国
米尔恰既然不是整件事的知情者,那就最好不要將他捲入进来,哪怕直觉告诉他,若是自己將一切前因后果都向米尔恰和盘托出,他一定会站在自己这边。
但一个普通的边境骑士,在上层吸血鬼这种传说中的魔物面前,又能比一个普通人强到哪儿去?
真正的破局之法,还是藏在“猎魔人”的晋升考核当中,若是自己能在考核中杀死一头上层吸血鬼,凭藉自己现实中兼具的“魔药大师”身份,就一定能將其復刻!
“您不用担心我,我只是想到了自己死去的父母还有老师。”
米尔恰轻嘆道:“逝者已矣,他们如果能看到你现在的模样,也一定会感到欣慰的。”
“但愿吧。”
利奥笑了笑:“我打算去见见拉杜。”
“去吧,这个时候,是该跟同乡聊聊。”
米尔恰是知道利奥和拉杜都是罗马人的这件事的。
...
吱咔。
房门被推开了。
昏暗的房间里,瀰漫著草药的气味,桌上摆著一盏烛台,取代了此前摆放的油灯,一个垂死的骑士和有很大希望恢復过来的骑士,地位自然不同。
“主人,利奥医生来看你了。”
小侍从有些兴奋道:“就在刚刚,利奥医生被领主大人册封为了骑士,您不知道当时的场面有多大,几乎整个布拉伊拉的体面人都到场了。”
“尼古拉司祭亲自利奥医...大人涂油,领主大人也亲自为他授剑。”
“好了,出去吧。”
拉杜单手撑著身子坐了起来。
小侍从的兴奋劲儿被浇了盆冷水,怏怏地出了门。
“你恢復的不错。”
利奥打量著拉杜,金盏花葯剂的药效毋庸置疑,也就是拉杜受的內伤太重,不然现在早就已经活蹦乱跳了。
拉杜一脸诚恳:“承蒙陛下赐予的秘药,我感觉再有几天,就能正常下地走路了。”
“那些人死了。”
利奥將一个装著草药的布袋丟到了桌上,这是那个保加利亚女人的赠礼,他能想到,莱赫在將这份“赠礼”交给自己时,脸上笑容里隱含的恶意。
即便他没想杀莱赫,这个睚眥必报的畜生,料来也不会让自己好过。
“哪些...”
拉杜说到一半,便意识到了利奥所说的究竟是哪些人:“谁处理的?不会是米尔恰骑士吧?”
“莱赫,那个波兰人。”
利奥沉声道:“他杀了那些难民,用不知道什么邪法,成为了一只上层吸血鬼——就是与弗拉德大公类似的东西。眼下,他为了弥补血税的缺额,要在布拉伊拉再选二十人作为祭品。”
拉杜的脸色变了又变,好一阵才消化掉这份信息十足的消息,他沉声道:“陛下,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杀了他。”
利奥的语气很平静,但拉杜却在其中听到了非凡的决心与勇气。
“我想劝您別这么干,但您一定不会听。”
他强撑著站起身,道:“既然是您的决定,我便会追隨。”
利奥摇头。
他將拉杜重新按回到了床上:“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帮忙的,那怪物的实力,远远凌驾於你曾对付的那头狼人,就凭你现在这副病躯,什么忙也帮不上。”
“您到底是为了什么非要做这种危险的事?”
“即便杀了莱赫特使,也会有其他人过来,血税是不会停下的。这不是杀个莱赫特使,杀个雅洛米查老爷,杀个我这样的刽子手就能解决的。”
拉杜有些焦躁,这种无力感,使他又想起了当初在加拉塔,坐看君士坦丁堡被奥斯曼人覆灭的场景。
“我知道血税不会停,我只是单纯想杀了莱赫。”
“为什么?”
利奥扯起嘴角:“你知道我今天受封骑士时,发的是什么誓言吗?”
“强敌当前,无畏不惧。”
“果敢忠义,无愧上帝。”
“耿正直言,寧死不誑。”
“保护弱者,无愧天理。”
他一字一顿道:“这份誓言很沉重,沉重到我甚至有些后悔会说出这样的场面话,但这却是我心底最认同的道理——一个骑士所应具备的品质。”
“杀了莱赫,或许终结不了血税,但总好过什么也不做,將脑袋埋在沙子里,用『即便我做了,也什么都改变不了』来搪塞自己的良知,假装这世界依旧美好。”
拉杜沉默了片刻,伸手取下墙上悬掛的佩剑:“当初在奥斯曼人杀来时,我的父母为了保护我,將我藏在了地窖里。我曾无数次后悔当初为何不敢提起勇气,拿起这把剑站到我父亲的身边。”
“诚然,那时的我,不过是个小小的侍从,剑术天赋也不好,可能一个敌人都杀不了,更拯救不了我的父母。”
“但我还是会后悔。”
“每天每夜,每时每刻,我都在后悔自己为何当时没有站出来。”
他突然就理解了利奥的心情,他抚摸著佩剑良久,將其托起:“这是我家传的宝剑,上面印有铭文,据说是我的祖父在与拉丁人的战斗中缴获的。杀那种东西,您需要一把好剑。”
利奥摇了摇头:“我有更好的,是乔瓦尼老师的遗物。”
拉杜沉默了下,將佩剑收回。
他起身,来到桌旁:“陛下,替我取一张信纸来,如果您能活著完成此番壮举,可能会受到瓦拉几亚人的追杀。我恰巧有个朋友,在多瑙河的海关当税务官,他能帮助您,顺著多瑙河,去往匈牙利境內。”
“他可信吗?”
“跟我一样可信。”
拉杜笑了笑:“您或许不知道,还有很多罗马遗民拥护著巴列奥略王室,他们都在传,您的父亲其实未死,只是被天使变成了大理石雕像埋在了金门之下。”
利奥扯动了下嘴角,也不知道父亲知道了自己的决定,会说些什么。
他等待著拉杜写信,又问道:“我们的领主老爷,他跟这位莱赫特使好像不是一条心。”
“雅洛米查老爷...”
拉杜嗤笑了声:“一个来回摇摆的可怜虫。当初,他想藉助狼人除掉我这个知情者,刽子手,仿佛这样就能將自己的罪责掩埋。您不必指望他可能会帮您。”
他声音微顿,抬头道:“倒是教会,您可以试著指望一下。或许尼古拉司祭察觉到了些许端倪,但在血税这件事上,他应该確实不是什么知情者和参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