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林放下筷子，抬手拍了拍肚皮，满脸满足：“朕吃好了，许久没有吃得这般尽兴了。”

田秀菏连忙递上温热的茶水，眼神满是期待：“陛下若觉得合口，臣妾日日给陛下做可好？臣妾愿意日日进宫，亲手为陛下烹製吃食。”

朱林喝了一口茶水，目光温和了几分，语气带著关切：“日日来做自然再好不过，只是这般一来，爱妃岂不是太过操劳？”

田秀菏连忙摇头，身子微倾，语气恭敬温柔：“能为陛下做饭，是臣妾的福气，何来操劳之说？臣妾心甘情愿。”

话音刚落，朱林端著茶杯的手顿了顿，眉头微挑，心底泛起疑惑：“嗯？这话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他思索片刻便回想起来，这话分明是皇后周氏曾经对他说过的，当年周氏还未登后位，也曾日日为他烹製吃食，说过同样的话。

朱林放下茶杯，转头看向王智恩，语气带著疑惑：“对了，皇后这几日怎么没再给朕送过饭菜？朕倒是有些想念她做的吃食了。”

王智恩躬身回话，语气恭敬谨慎：“回陛下，前些时日您下旨整顿后宫，皇后娘娘忙於此事，日夜操劳，一时抽不出空閒，还请陛下恕罪。”

“哦，倒是朕忘了这茬。”朱林恍然大悟，抬手拍了拍额头，脸上露出一丝歉意，想来周氏是真的分身乏术，才无暇顾及这些琐事。

朱林思索片刻，转头对田秀菏吩咐道：“既然如此，爱妃等会儿也给皇后送一份去吧。她这几日整顿后宫著实辛苦，也算朕的一点心意。”

田秀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愣在原地，眼角瞬间泛起泪光，满是难以置信与委屈。她费尽心思討好朱林，亲手下厨，还用了继母的手段，才换来陪他吃一顿饭的机会，可他竟让自己给皇后送饭菜。

可她不敢反驳帝王旨意，只能强压下心底的委屈，低著头，声音带著一丝哽咽：“奴才遵旨。臣妾这就回去，给皇后娘娘备一份温热的饭菜。”

她悄悄抬眼瞥了朱林一眼，满心期盼他能看出自己的委屈，收回旨意。可朱林压根没留意到她的异样，只轻轻点头，语气隨意：“嗯，去吧，朕今日不留你了。”

田秀菏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连忙低下头，死死咬著下唇，对著朱林行下万福礼：“臣妾告退。”

她转身快步走出殿门，步伐急促慌乱，几乎是逃一般离开，生怕眼泪掉下来被朱林看见。走出偏殿的那一刻，一滴泪珠终究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湿痕。

朱林望著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眉头微蹙，心底泛起一丝疑惑。他总觉得田秀菏今日有些反常，离去时太过急促，仿佛在刻意躲避什么，却因今夜有要事，没心思深究，转头对王智恩严肃吩咐：“朕现在小憩片刻，戌时四刻，你隨朕一同出去。此事只有你我二人知晓，万万不可告知旁人，泄露半句，定斩不饶。”

“奴才遵旨！奴才定当守口如瓶！”王智恩躬身行礼，额头渗出细密冷汗，连忙应下。

朱林不再多言，转身走到龙床边，褪去龙袍换上素色常服躺下，没多久便响起轻微的鼾声，睡得十分沉稳。许是连日批阅奏摺太过疲惫，他眉宇间的沉鬱也消散了几分，神色显得平和了许多。

王智恩静静等候片刻，见朱林睡得安稳，才轻手轻脚退到殿外，抬头望了望夜色，估算著距离戌时四刻还有半个多时辰。他吩咐身旁小太监提前两刻钟叫醒自己，隨后便去隔壁偏房闭目养神，不敢睡沉。

乾清宫的太监侍女们早已摸清朱林习性，察觉今日有秘密差事，趁著他小憩，关係要好的悄悄对食閒谈，疲惫的便找地方小憩，片刻之间，整个乾清宫便静了下来，只剩殿外守卫挺直腰板值守，不敢有丝毫懈怠。

与此同时，坤寧宫中的皇后周氏也坐立难安，心底莫名牵掛朱林，想起多日未曾相见，便换上常服，只带两名侍女，悄悄前往乾清宫。

可走到乾清宫门口，她却停下了脚步，殿门紧闭，灯光昏暗，半点动静也没有，只有几名守卫神色警惕地值守，这般寂静太过少见。

周氏示意侍女上前询问，守卫称陛下已然歇息，不便惊扰。侍女將话稟报后，周氏脸上露出失落，轻轻嘆了口气，没有多做停留，转身带著侍女缓缓返回坤寧宫，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总觉得今夜的乾清宫太过反常。

时间渐渐流逝，很快便到了戌时一刻有余。王智恩自行醒来，起身查看西洋表，確认时辰不早，便快速整理好衣物，走出偏房。

他沿著迴廊绕了一圈，低声呼喊，將太监侍女们一一召集回来，郑重吩咐：“都打起精神，各就各位，陛下很快就要醒了，万万不可疏忽。”

眾太监侍女连忙应声，各司其职，放轻脚步不敢喧譁。隨后，王智恩亲自安排朱林外出的衣物，挑选了一身不易引人注目的玄色常服，又让人备好装满炭火的手炉和温热的洗手水，一应事宜都打理得妥帖。

隨著侍女们忙碌，乾清宫的灯火渐渐亮起，唯独朱林歇息的屋子依旧昏暗，生怕惊扰了他。所有人都小心翼翼，低声行事，不敢有丝毫懈怠。

王智恩一边指挥眾人，一边留意著朱林的动静，神色紧张焦灼，时不时查看西洋表。没过多久，时间便到了戌时三刻，距离约定的戌时四刻只剩一刻钟。

王智恩眉头紧锁，心底越发著急，暗自思忖陛下怎么还没醒，再等下去恐怕要误了时辰。他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既不敢上前叫醒朱林，又怕耽误大事，陷入两难之中，神色愈发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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