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章 魏忠贤弹指可灭  明中祖崇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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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战兢兢,差点把自己嚇死。

但身处其中才明白,什么是法理,什么是皇权。

害怕魏忠贤?

怕个屁啊!

崇禎不是文臣,他是皇帝!

可以说,天启在內阁和司礼监,以及皇后多重见证下的传位,就是朱由检最大的护身符。

接下来一段时间,最怕朱由检死的恰恰是魏忠贤!

以魏忠贤为首的团伙,必须护住他!

朱由检只要死了,无论是自然死亡、意外身亡,还是被某个小太监毒杀。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和唯一结论都会是,魏忠贤弒君。

哪怕不是,那些依附魏忠贤,或者说紧紧靠拢天启帝的之外的人,也会指向他。

都知道魏忠贤一手遮天,掌控宫廷,外朝也有巨大影响力,新皇哪怕不是死在皇宫,也是他的锅。

而且他外间有很多传闻,譬如谋害妃嬪、皇子。

先不说真假,这就是背锅侠一个,还是拥有前科的那种。

崇禎如果死了,崇禎无子,天启帝也无子。

按照“兄终弟及”的原则,皇位將继续从万历皇帝的其他子孙中挑选。

这些藩王全都成年,且不在北京。

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王府官僚班子。

到时候,新皇那才是真正的清除“阉党”。

而东林党杨涟、左光斗等“东林六君子”的同僚与门生,翰林院、都察院等清流官员,还有其他依附所谓阉党的派系,会迅速达成共识,诸如齐楚浙党等地域性集团也会迅速集结。

那就是眾正盈朝了。

东林党本身鼓动士林舆论就是好手,这是他们彻底翻盘的天赐良机。

他们会第一时间跳出来,以最悲愤的姿態,指控魏忠贤“弒君大罪”。

联合上疏,再要求南直隶官员一起发声。

再秘密联络一位他们认为“贤明”的藩王,拥立他起兵“靖难”,討伐逆贼魏忠贤。

所谓阉党內部,也会瞬间土崩瓦解。

这些人锦衣玉食,是一群利益结合体,又不是一个铁打的群体,弒君的罪名是灭九族的大罪,没人会陪魏忠贤一起死。

恐怕首先要诛杀魏忠贤的就是黄立极等文官。

直接联合皇后,找一个他们认为“贤明”的藩王,串联所谓阉党的高级党羽如崔呈秀、田尔耕等人,先杀魏忠贤。

京营、锦衣卫,也会配合,甚至会发生兵变,来向新皇示好。

博取一个拥立之功、从龙之功。

所以,朱由校的当眾传位就是最大的护身符。

从此最怕朱由检死的,就是魏忠贤,以及其团伙了。

原身就是个笨蛋!

可以说朱由校这个做兄长的,很为自己的弟弟考虑了,也吸取了自己继位的教训,儘可能平稳过渡。

想到此节,再结合自身处境与皇兄的厚爱,朱由检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夺眶而出,伏在榻前痛哭失声。

“陛下!请收回此言!臣弟,臣弟愿以此身,换得皇兄永世安康!”

这哭声里,有真切的悲伤,也有巨大的压力和对未来的恐惧。

不用表演。

就好比后世参加人家白事的时候,到了那个场景,会自然哭出来。

此情此景,让本冷眼旁观的魏忠贤等人,也不由动容。

如黄立极等阁臣也是心思各异,看来,这位新君,似乎有那么一点理解自己皇兄的安排了。

如果真是这样,不似外间传的那般猜忌多疑。

黄立极等人多少鬆了一口气。

朱由校见他如此,心中慰藉,又感酸楚,无力摆了摆手,喘息著道:“痴儿,痴儿,莫做此態。”

他顿了顿,又勉力嘱咐道,“皇后,朕之后事,赖卿与魏忠贤,”

“吾弟为尧舜”,再有此句,从此,朱由检就是大明的嗣皇帝了。

朱由检向著张皇后的方向再次叩首,声音哽咽清晰道:“臣弟遵命!定奉皇嫂如母!”

强调了遵命,但没有明確提及魏忠贤,只是向张皇后释放了积极信號。

至於魏忠贤如何,就要看他这个六十岁的老头子,能不能像舔天启皇帝一样舔他了。

舔舒服了,留一条狗命。

真以为自己是九千岁,失去了尊卑,那就是一个死罢了。

不管杀与不杀,魏忠贤都是一个大经验包。

不是爆金幣那么简单,而是给他刷圣名。

朱由检悲痛得无法顾及,紧接著叩首请求道:“皇兄安心静养,臣弟,臣弟恳请先行出宫,为皇兄祈福!”

分析归分析,接下来一段时间,必须保证自己安全。

如果他死了,固然魏忠贤一伙人也会陪葬,但大概率会出现两个朝堂。

皇后和內阁扶持一个,南直隶扶持一个。

可以说,从此之后,朱由检背负的就是社稷神器了。

重若万钧!

得到朱由校微不可查的頷首后,朱由检在內侍的搀扶下,步履沉重退出了乾清宫。

其实朱由检他还知道。

次日,天启皇帝朱由校还会召见內阁大臣黄立极,说:“昨天召见了信王,朕心甚悦,身体觉得稍微好些了。”

这和“弟可为尧舜”一样,依然不只是一句客套,也是一种表態。

內廷有张皇后和魏忠贤相互制衡,外朝有战战兢兢的內阁。

这就是朱由检给自己弟弟留下了的,也是最后的礼物。

几乎是一张白纸,可以隨意作画。

谁都要求著朱由检,看他的脸色。

出了宫门,登上信王府的马车。

车厢摇晃,朱由检靠在软垫上,脸上的悲戚之色渐渐收敛,但眼底的沉重与茫然却挥之不去。

他抬手,用袖角用力擦了擦眼角。

想到以后在原身身上的种种爭议,加诸在明朝上的种种污水。

明不就是亡於他崇禎吗?

还他喵的亡於万历、嘉靖,甚至还有亡於永乐、洪武的。

好傢伙!

好比有1840史观,还有1644,还有崖山史观,安史之乱。

甚至秦制史观,也就是秦始皇没有大一统,也就没有那么多屁事了。

这还不是最离谱。

还有人类进化史观,就是从人类进化就输了,甚至有恐龙史观,几亿年前这片土地就输了。

能大一统,能有一套成体系的歷史记载,本来是好事,却反而成为了坏事。

朱由检看著自己的手掌,如果这大明online非玩不可,他就玩一玩吧。

至少不能吊死在歪脖子树上。

他可不是原身那个笨蛋。

他才是皇帝!

马车行了一段,他忽然睁开眼,对隨侍在车內的王府承奉正徐应元吩咐道:“徐伴,回府后,安排斋醮祈福之事,孤持斋为陛下祈福。”

徐应元一怔,连忙躬身应下。

朱由检沉默了片刻,目光幽幽看向前方,似乎是无意,又似乎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突然用一种极轻,却足以让徐应元听清的声音说道。

“徐伴,可愿为孤之嘉靖爷黄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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