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是玩笑，奈何这身体久经沙场，臂力非凡，早已习惯了发力，这“不轻不重”的一下，落在女儿家娇嫩的肌肤上，不啻於一道小小的雷霆。

“呀！”甘倩痛呼一声，方才止住的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这次是实打实的疼出来的……

她从他怀里挣脱开，捂著身后，又委屈又生气地瞪著他，带著哭腔控诉：

“你……你刚才还说娶回来是用来疼惜的！下手这般狠……呜呜……火辣辣地疼……人家再也不信你了……”

她真是太可爱了。

刘备看她疼得眼泪汪汪，不似假装，这才后悔自己没控制好力道，真是弄巧成拙。

他赶紧扔了戒尺，將她重新拉回身边，语气满是心疼和懊恼：

“真打疼了？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一时忘了手劲。”

他关切地说：“让我看看，打坏了没有？”

“不让看。”甘倩瞪了他一眼。

他紧紧搂著她，下巴轻轻摩挲著她的头髮，嗅著她发间淡淡的香气，心中充满了怜惜与一种奇异的满足。

“你……先刷牙去……”

“好，听倩儿的，倩儿最好了。”

三国时代，没有牙刷，都是用手指蘸些盐巴，然后摩擦牙齿表面。

饮宴完毕，刘备让僕役收了桌子。

关了门，甘倩给他端来温热的洗脚水。

刘备將双脚浸入温热的水中，长长舒了口气。

太爽了。

甘倩挽起衣袖，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正要俯身给他洗脚，却被他轻轻拦住。

“倩儿的手这样美，给我洗脚真是暴殄天物。”他握著她的手，拇指摩挲著她细腻的手背，“倩儿的手，怎么看都看不够。”

烛光下，甘倩微微脸红：“夫君如此英雄，能伺候夫君，是妾的荣幸。”

“还是我自己来吧。”刘备笑著摇头，“连日奔波，脚酸得很，怕熏著我的倩儿。”

“我不怕。”甘倩执意伸手，可刚替他脱下鞋袜，一股味道便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掩鼻，隨即忍不住笑出声来。

刘备先是一愣，继而也跟著大笑。

帐中烛火被笑声震得轻轻摇曳。

“夫君恕罪，”甘倩双颊緋红，解释道，“这是正常人的正常反应。但妾並不敢嫌弃夫君。”

“我还能不信我的倩儿吗？”刘备目光温柔，看著她重新俯身，仔细替他洗去一路风尘。

她的动作很轻，指尖划过他脚上的旧伤时，会格外放慢力道。

水声潺潺中，刘备忽然开口：“以前在小沛，也是这样的夜晚，你也是这样替我洗脚。”

甘倩抬头，眼中映著跳动的烛火：“那时人们管夫君叫使君，现在叫府君。”

“以后打仗的日子少不了。”刘备看著心爱的女孩，认真地说，“倩儿，为夫不在家的日子，自己要坚强。”

“妾记下了。”她声音轻柔，“妾不能总像个长不大的小女孩一样。”

刘备凝视著她低垂的眉眼，忽然觉得这些天的征战劳苦，都在这一盆温水中化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