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西北大战略的起点 大唐:如何成为玄武门总策划
陈玄玉本来还想点菜的,但老板一句话就打消了他的这个念头:“不好意思客官,我们这里只有饼子、酱菜、热水,別的没有。”
他只能让老板给大家每人上一份饭菜。
很冒著热气的饼子就被端了上来,还有几碗黄褐色的不知名酱料。
饼子倒是挺好看,上好的黄米麵製作,黄橙橙的散发著香味儿,一看就是刚烙出来的。
就是装饼子的那个框子,一层厚厚的污渍。
装酱料的碗也差不多,本来应该是灰白色的,现在多了一层黄褐色的不知名涂层。
別说柴绍了,陈玄玉自认为自己不是个讲究人,也觉得毫无食慾。
倒是席君买等人表现一切如常。
即便如此,陈玄玉还是拿起饼子:“虽然您来兰州很久了,但应该还没吃过吧?来尝尝。”
柴绍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道:“谢真人好意,我还不饿,就不吃了。”
陈玄玉也没有强迫,掰下一块饼子,在酱料理蘸了一下送进嘴里。
饼子粗糙有点硌牙,酱料微咸,还带著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
总之仨字,不好吃。
强迫自己吃了半块,陈玄玉也实在遭不住了。
就把剩下的饼子和酱料,全都给了其他人。
席君买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於是问道:“真人,要不我去別处买点吃食过来?”
陈玄玉摇头道:“算了,我回去再吃吧。”
“你们不用急,吃完咱们再出发。”
席君买也没有再说什么,重新回到座位,拿起饼子吃的津津有味。
陈玄玉心中嘆了口气,没想到自己也变的这么娇气了。
等大家吃完,眾人再次出发。
又路过两家餐馆,一家是卖杂碎汤的,动物的各种內臟边角料,切碎放在一个铁釜燉。
没有放什么调料,就只是洒了一点盐。
至於味道吗,远远闻到那味儿就知道不咋滴。
但在这个年代,对大多数人来说肉本身就是美食,味道反倒不重要了。
另一家门口的大铁釜里燉著羊肉,纯白水清燉,撒了一点点盐。
前世陈玄玉是吃过清水燉羊肉这道菜的,不过用的是新疆羊。
清水煮,出锅的时候加一点盐,味道非常鲜美。
只不过门口这一锅明显煮老了。
但羊肉在古代本身就是上等肉,就算烹飪技术一般,那也是美食。
嗯,牛肉不让吃,猪肉是贱肉,羊肉才是贵族食用的上等肉。
古代狗肉的地位其实也比较高,礼法规定的宴席配置,就有狗肉。
那么,是从什么时候,狗肉上不了席面”了呢?
是宋朝,准確说是苏軾干出来的事儿。
宋朝偏安一隅,失去了养牛羊的场所,羊肉的价格非常高。
以苏軾的收入,都无法经常吃到羊肉,只能买羊骨头啃一啃。
他给亲弟弟苏辙的信里就吐槽过此事。
还提到了自己的狗,只能跟著自己啃骨头太可怜了。
苏軾有多喜欢狗,可见一斑。
他喜欢狗,就强烈反对別人吃狗肉。
还因此引起了一场爭论。
当时有一场官宴,上面就有一道菜是狗肉。
苏軾当场发怒,指责大家不应该吃狗肉。
有官吏据理力爭。
百姓穷困,狗肉是最容易获得的肉食,且自古以来就有吃狗肉的习惯。
从先秦法典一直到宋朝的礼法典章里,对宴席的標准都有狗肉。
苏軾被驳斥的哑口无言。
然而,天天写诗词抱怨世道不公的苏軾,这次却不追求公平了。
面对自己喜欢的狗主子,他当了一次强权者。
他爭辩不过別人,就用官职和名声压人。
强行说狗是人的朋友”、狗这好那好”。
总之一句话,就是不能吃狗肉,吃狗肉的人就是禽兽。
苏軾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他如此激烈的抨击吃狗肉,就带动很多人也不吃了。
虽然民间依然广泛吃狗肉,但官面上就没人吃了。
隨著时间流逝,大家渐渐忘了这场爭论,也忘记了为什么官宴上不能有狗肉。
他们只看到民间在吃,官方不吃。
於是就天然的认为,狗肉上不了席面。
陈玄玉无意贬低谁,对苏軾的诗词他也非常喜欢。
只是想说,人都是多面的。
苏軾虽然忧国忧民,但他的真实身份依然是士大夫。
平时他能克制自己,將士大夫的清高隱藏起来。
但碰到自己喜欢的东西,依然展现出了何不食肉糜”的一面。
晋惠帝智商有问题,他是真不懂。
苏軾是懂,但依然反对吃狗肉。
二十一世纪不提倡吃狗肉还能理解,毕竟不缺这点东西。
而且狗也確实从原本的牲畜,变成了家庭成员。
可问题那是古代,百姓连饭都吃不起的年代。
因为一己之私不让人吃狗肉,就显得很脱离百姓了。
单纯从这一点上,陈玄玉认为苏軾的做法是有问题的。
他心中暗暗警示自己,不能犯苏軾那样的错误。
什么样的时代做什么样的事情,千万不能因一己所好,损害大多数人的利益0
將几家饭店都看了一遍,只能说一言难尽。
直到这时,陈玄玉才说道:“百姓生活离不开四样东西,衣食住行。”
“吃的尤为重要。”
“一个人到了异地,感触最深的就是当地吃食如何。”
“吃的不好,是留不住人的。”
柴绍搞不懂陈玄玉发什么疯,只是勉强附和道:“是啊,这里的吃食,实在一言难尽。
陈玄玉见他还没有领悟,有些无奈。
却也没有再多说,而是继续在城里打转。
在商业区,见到了好几支行走在丝绸之路上的商旅。
有汉人也有胡人。
这些人脸上虽然掛著笑容,但眼神阴鷙,顾盼之间透露出一丝狠辣。
显然不是什么善茬。
只能说,丝绸之路本就危险,能在这条商路上活下来的都是狠茬子。
更何况现在还是乱世,敢走这条路的更是狠人中的狠人。
但到了兰州城,他们將自己凶狠的一面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和善的笑容。
陈玄玉查看了一下他们的商品,往西域去的商人,携带的货物很多。
丝绸、茶叶、瓷器、漆器、雕刻品、书籍等等,甚至还看到了留声机。
西域往中原来的商人,货物就比较单调了。
说单调不是品种少,其实种类还是很多的。
各种金银玉器、精美宝石、天然的奇物等等。
说单调是因为,除了金银玉器,其余基本都是天然生成的奇物。
说的简单点,大唐出口的是手工业商品,流入大唐的是金银。
这贸易顺逆差太悬殊了。
可以说,从先秦一直到明朝中期,华夏贡献了世界上超过一半的手工业產品。
只是可惜,华夏思想界始终未能跳出心本主义”的窠臼。
未能藉助这种优势,发展生產力,明中晚期被西方后来者居上了。
尤其是满清的刻意打压,让华夏彻底落后於西方。
但这一世不会了。
我要用世界的財富,来哺育大唐的生產力。
看著冷清的商业区,陈玄玉对柴绍说道:“不知霍国公有没有发现,虽然往来这里的商旅不少,可几乎没有產生交易行为。”
“不只是商旅之间没有交易,商旅和本地百姓之间,也同样没有交易。”
柴绍解释道:“这些行走西域的商人,都是在长安进行交易的。”
“至於本地————西北百姓苦啊,饭都吃不饱,哪有钱买这些奢侈的东西。”
陈玄玉不禁摇头道:“事情並非那么简单,我就这么说吧。”
“如果这种情况无法改变,兰州就永远发展不起来。”
柴绍眉头紧皱,对於陈玄玉各种卖关子,心中已经有些不喜。
他堂堂国公,大唐马,柴家的家主,可不惧怕陈玄玉。
之所以这么客气,皆因现在是特殊时期,再加上陈玄玉救过平阳公主的命。
但这种忍让並不是无限的,这一路走来他心中可是积累了不少怨气。
此时再次听到陈玄玉说这种不明不白的话,他终於忍不住反问道:“哦?不知真人有何高见?”
陈玄玉淡淡的道:“从兰州到长安有一千三四百里的路,这一路上也並不安全。”
“为何这些商人要去长安交易?在兰州不好吗?”
柴绍没好气的道:“因为兰州没有他们所需的商品。”
陈玄玉正色道:“您还不明白吗?不是商人不想在这里採购,而是这里没货”
。
见柴绍依然一脸不满中又带著点茫然,陈玄玉再次摇头。
这些人啊,没有一丟丟的经济头脑。
“如果把货物从中原运送到兰州,哪怕价格稍贵一些,这些商人是不是就不去长安了?”
“货物囤积是不是要仓库?是不是要人管理?”
“往来的人多了,他们的衣食住行是不是都要钱?”
“交易量是不是就上去了?”
“交易发生在兰州,是不是要缴纳赋税?”
“有了钱,是不是就能建更大的城池,吸引更多的人过来?”
“有了更多的汉人聚聚,是不是更加有利於朝廷掌控兰州?”
“一个富余的地方,和一个贫穷的地方,哪里养军队的成本更低这不需要我说了吧?”
那肯定是富余的地方养军队成本更低,这个道理柴绍还是知道的。
此时哪怕是再迟钝,他也明白陈玄玉是什么意思了。
兰州是枢纽地带,如果这里的商业繁荣起来,就能带动各行各业发展。
最后把兰州变成西北名城。
想起昨天討论的,建设兰州控扼西北计划。
他顿时明白过来,陈玄玉这是在教自己如何建设兰州城。
在这里靠种地是不可能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利用商业。
想要利用商业,就必须要增加本地的交易量。
而不是如之前那般,商旅只是把这里当成歇脚的地方。
再回想从早上到现在,陈玄玉这一路说的很多莫名其妙的话。
原来他是在教我如何经营一座城池。
只是自己领悟力太差,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想起方才自己的抱怨,他心中更是无比羞愧,走到陈玄玉身前下拜道:“绍无知也,方才竟对真人生出怨愤之意,请真人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