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又何尝不是十几年二十年一口粮食一口水长大的。

他们，又何尝不是只有一条性命，来自生命的那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李崖轻轻嘆了一声气。

莫名的，他在这激盪的歷史大战中，感受了一丝悲伤。

李崖没有注意到，周遭的岁月之力竟然缓缓地向他靠拢，就像一阵风，绕著他吹起来。

而这一切，却落入了顾秋水和另外三位山水之神的眼中，他们彼此对视一眼，嘴角都浮现一抹笑容。

时光流转，战斗並未停歇。

突然间，湖面上燃起了熊熊大火。

朱元璋採取了俞通海、廖永忠两名部下的建议，趁东南风起时，施展了火攻！

有道是水火最无情。

火起之时，景象惨烈。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汉军连体巨舰瞬间化作一片火海，舟楫仓促难以解脱，士卒身上一个个燃起火焰，赴水溺死者不计其数。

只是转眼间，湖水化作血红。

巨大的火焰仿佛要烧乾鄱阳湖的水，將那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忽然间，汉军船阵中衝出了一支小艇，直奔朱元璋座船而去，一路无可匹敌，几乎就要登上朱元璋座船。就在此时，一支利剑破空而来，直接刺穿了那小艇主將的胸膛。

李崖心中一动，仿佛从岁月长河中打捞出对方的姓名——

张定边！

李崖看向明军攻势最猛的那艘大船，船首上陈友谅脸色颓唐。

他似乎不明白，他耗尽家当打造的无敌水师，怎么会败在这里。

但是，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陈友谅弃大船而逃，想要突破明军水师的包围，但却在指挥时，被一只利剑刺穿了脑袋。

汉军至此大败。

……

歷史上，鄱阳湖水战进行了两个多月，而这次岁月投影，仿佛只是用了一首歌的时间。

湖面漂浮著碎木、残旗与来不及收拾的浮尸。

时间总会冲刷一切歷史的痕跡，但歷史中的无名之辈却定格在了史书的那一页。

李崖听到了明军的欢呼，看到了鄱阳湖的晚风吹起了朱元璋的衣袍。

这就是天命所归吗？

李崖想到就在这一战不久后，朱元璋路过一座寺庙，寺中和尚不知朱元璋身份，借问姓名，朱元璋写下了那首帝王诗——

杀尽江南百万兵，腰间宝剑血犹腥。

山僧不识英雄汉，只恁晓晓问姓名。

……

黯淡了刀光剑影，远去了鼓角爭鸣。

鄱阳湖上的水雾渐渐散去。

东方浮现一抹鱼肚白。

李崖缓缓睁开了眼睛。

水鸟从湖面划过，朝霞晕染天边。

时空的涟漪已然平息，眼前是平和的世界。

“李崖，收穫如何？”顾秋水笑眯眯地看著李崖。

李崖伸出手，一道道岁月之力从指尖浮现，李崖握紧拳头，细细感受了一下，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谢谢秋水姐。”

“大有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