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她是阿伏干要的人 解春衫
陆铭章接过,在青泓没有反应过来时,將匕首扎进他的眼眶。
隨之而来的是一声悽厉的嘶叫,在场所有人都怔住了,包括张巡在內。
在他们的印象里,君侯是不怒自威的,在他们这些下属面前,他开口的时候不多,大多时候都是他在倾听。
也很少发怒,几乎没见过他厉声呵斥,其態度总是温靖,却又让人不敢冒犯。
天生带著一种让人无法跨越的距离感,然而,就在前一刻,他在他们面前展现了另一面。
对他们这些拿刀的人来说,见血那是家常便饭,死人、白骨在他们眼里不足为奇。
然而,他那样一个人,面不改色地將匕首刺进一个人的眼眶,这可比斗狠似的恐嚇与酷刑更具衝击。
青泓歪倒在地,蜷缩著哀嚎,恨不得將脑袋埋在双腿间,他的一双手捂著他的左眼,指缝仍在不断地往外冒血。
正在这时,长安从外走了过来,於陆铭章耳边低声道:“阿郎,找到两位小少君了,是否需要属下將他们带离此处?”
说著,他瞥了一眼满脸鲜血的青泓。
“將他二人带过来。”陆铭章说道。
长安怔了怔,应下了,很快,两个孩子被带了来。
阿瑟进屋后,径直踉蹌到陆铭章身边,行了一礼:“父亲。”
陆铭章在他身上扫了一眼,点了点头,之后又看向长安怀里抱著的释奴,站起身,接过孩子。
释奴將脸埋在父亲怀里,这才哭出声。
陆铭章轻轻抚拍小儿子的后背,再次问青泓:“还不说?”
此时的青泓停止了呜咽,仍保持著那个紧绷而蜷缩的姿势:“別杀我,只要留我一命,我什么都说……”
陆铭章“嗯”了一声,说道:“不杀你,她说过,只要她和孩子们活,那么,他们就是你的活路,我当然会留你一命。”
青泓听说后,狠狠地喘了两下,用一只手將自己从地上撑坐起来,在一片安静中,终於说道:“活著,她还活著。”
“人在哪里?”陆铭章问。
青泓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怕陆铭章不信,紧接著说道:“阿伏干助我夺得城主之位,我便打开丰城城门,借道,让弥军直入默城。”
“他的最终目的只有两人。”因为疼痛太过,他停了一下,又道,“一个是宇文杰之妻,一个就是缨姑。”
阿伏干只要这两人,陆溪儿没有捉到,不过戴缨却很轻易地被拿下。
“他从一开始就只要她二人,后来,我將缨姑交给弥国人,那些人將她带走了……去了弥国……”
陆铭章静静听著,不用他下令,张巡已知接下来该怎么做,他立时下了一道军令,派出所有可调兵力,前往弥国追人。
之后青泓似是为了给自己求得宽恕,又道:“我没有动她,她是阿伏干要的人,没人敢动她,陆君侯,你放心,只要將人追回,你们一家便又可以团聚……”
说罢,他諂媚似的笑了笑,只是配上他那满脸的血污,看上去要多怪骇有多怪骇。
陆铭章冷笑一声,眼睛里闪动著不明的光,平平道出一句话:“你也放心,在寻到吾妻之前,不会让你死,你得活著。”
这话让青泓欣喜不已,也就是说……在找到戴缨之前,他不会死,那么不如永远找不到为好,然而,他的这个想法並没有维持太久,过了今夜,他心里只有一个盼念,那就是快些將戴缨找到。
因为,他只求速死。
陆铭章將怀里的释奴拍了拍,让他看向青泓,问道:“看著他,怕么?”
释奴紧紧攥著父亲的衣领,扭头看向那个可怖的大人,他的左眼血糊糊的,满面的血污,不成人样。
那道紧紧掐著脖子的力道好像还没有卸去,让他喘不过气来气,他將头再次埋进父亲的胸口,嗡声道:“不怕!”
陆铭章又低头问阿瑟:“你呢?怕他么?”
阿瑟摇头,眼中冒著寒光:“我可以杀了他。”
陆铭章没有说什么,让人將青泓带了下去,他不会让青泓死,他会让他活著,但也仅限於活著……
……
日头很大,烘烤著大地,一片难得的绿荫地里,几匹马儿正散在树边吃草。
林木稀疏,树下坐著八名男子,他们或倦坐於树根下,或闭目仰躺於草地,在这长途中小憩。
风是燥热的,吹到人的身上並不舒適,不过和这一路顛簸所致的疲乏相比,就不算什么了。
一路星夜兼程,倍道而进,只为押解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