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一个月后离开 解春衫
戴缨往他身后看了看:“陛下还在殿中?”
“回娘娘的话,陛下不曾出殿。”
戴缨上了阶,立於殿门外,盛江赶紧往里通传,不一会儿从殿里出来,侧身道:“娘娘请移步殿內。”
戴缨从宫婢手里接过食盒,进了议政殿。
殿里,陆铭章坐於案后,她的进入並未引他抬头。
她提著食盒走到他的身侧,將食盒轻轻搁下,往桌案上看了一眼,那是一张舆图,上面圈圈画画。
细细的线条勾勒出一大片区域,那一大片区域的周边和內部划分出不同大小的区,它们组成了整片大陆。
一条稍粗的线条,不规则地將那一大片区分隔成两部分。
一半是他们所在的东北域,一半是与之相对的西南域。
她將目光从舆图转移到他的脸上,再看向舆图:“陛下这是准备……再战?”
问这话时,她提著一口气,声音不自觉飘飘的。
陆铭章眼也不抬地“嗯”了一声,將旁边的另一张图纸抽出,不知在做对比,还是做什么。
她看了他一会儿,他却没有一点反应,於是走到一侧坐下,这一坐就是好久,那食盒放在案上,显得多余。
戴缨起身,再次走到他身边,说道:“可不可以不要战了?”
一语出,陆铭章缓缓从舆图上抬眼,看过去,单单问出两个字:“不战?”
她在光下看他,才发现他的眼角红著,里面攀著血丝。
“是,不战了,可以么?”她说道。
“为何不战?弥国全境,都要打下来。”
戴缨仍是那句话:“可不可以不战?”
陆铭章將目光从她面上移开,斜睨一个方向,之后再看回去,在她面上端详片刻,问:“为什么不战?阿缨,为什么?”
戴缨近前半步,说道:“战事刚止,我乌滋大捷,陛下神威天成,铭刻於山河,然,再打下去,只怕府库难以支撑。”
“再者,久经战火,百姓生息维艰,眼下我方已得战果,妾身以为,目下该稳住这到手的疆域和人心。”
陆铭章望著她的眼,嘴角勾著意味不明的弧度:“怕府库难以支撑……还是怕那个人难以支撑?”
戴缨一愣,她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这个话会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她看了他一会儿,而他没有再看她,一双眼重新看向舆图。
她掐了掐自己的指尖,疼到最厉害时,说道:“陛下政务繁重,妾身不便打扰,这便退下了。”
陆铭章“嗯”了一声,没有抬眼,没有別的话。
回了寢殿,戴缨挥退准备上前侍候的宫人,褪去衣裳,躺到女儿身边,闭著眼睛,那眼泪就流了出来,她咬著唇,没有发出一声。
在她躺下后没多久,陆铭章便回了,脚步声从门边一步步到榻前,榻侧微微一沉,被褥掀起,人躺了进来,应是沐过身,身上带著潮意和淡淡的皂香。
他平躺著,看著帐顶,她侧躺著,面朝里,闭著眼。
他知道她未睡去,乾脆坐起,扯了扯她的衣袖,她不理,將胳膊动了动,继续装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