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谋划! 吾乃崇禎,续命大明
钱龙锡。
东林领袖,南京礼部右侍郎,协理詹事府。
官阶不显,却可搅动天下风云。
转头看向觉深方丈。
“夜色太浓,大师可否借灯一用?”
“寺庙立於山巔,並非为登天,而是为俯察世间疾苦,方能归心佛法。”
钱龙锡甩袖一笑。
“若在天上,不是更能看得清楚?”
觉深摇头。
“出家人远离红尘,不问俗世。
老衲手中这盏灯,照不亮大人的前路。”
钱龙锡点了点头,缓缓起身。
“世间万物皆在天之下,谁也不能独善其身。
你的佛祖亦不可。”
言罢拂袖而去。
觉深望著背影,手中灯笼不知不觉攥紧了些。
钱龙锡要的不是灯,而是灵谷寺在南直隶的名望与影响力。
若得此子,他布下的局便能更加圆满。
觉深低声喃喃。
“多事之秋,生灵涂炭。”
走出流觴林,发现禪房中已有客人。
“张大人亲至,老衲失迎。”
来人正是灵谷寺的常客,南直隶工部尚书张鹤鸣。
张鹤鸣隨意挥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吐出茶沫。
“我爹常教我,年轻时穷不要紧,要趁精力尚在,努力做该做的事。”
觉深点头。
“令尊才学令人敬佩。”
“可惜努力之后才发现,不仅穷,还不再年轻。
人总要面临选择,不同的选择,结局也不同。
大师会如何选?”
觉深低声开口。
“总要为以后考虑。”
张鹤鸣撇嘴。
“现在就想以后?
那以后要想什么?
埋哪吗?”
他走到方丈身旁。
“我爹还说,能左右的事不算事,不能左右的事才需选择。
选对了,一切皆对。
选错了,便一无所有。”
他忽然大笑。
“知道这话是谁教我的吗?
魏忠贤。
我一直分得很清楚,生我养我是父亲,教我懂事的是爹。
父亲给我生命,爹给我官途。
大师也要分得清楚才好。”
他拍了拍觉深肩膀。
“我一直觉得你们讲的四大皆空不对。
拿走百姓孝敬你们的香火钱。
收走朝廷拨给你们的香火田。
清空你们的粮仓,再搬走你们镀金的佛像。
这才是真正的四大皆空。”
说完负手而去。
这话,不是讽刺,而是通牒。
钱龙锡要灯,是让寺院表態。
而张鹤鸣,是在告诉觉深,选对了,香火不断。
选错了,四大皆空。
觉深脸上的皱纹似乎又深了几分。
他本无意介入权爭,可此刻的南直隶,已由不得他置身事外。
选择,必须做,而且必须选对。
……
祝以豳的对面,坐著的是南直隶礼部尚书韩日纘。
“你是说,他们竟有造反之心?”
两人平日来往不多,韩日纘素来不喜祝以豳的“避祸哲学”。
他谁都不得罪,只守府衙一隅,除非明目张胆作奸犯科,其余皆视若无睹。
但今日他主动邀他至茶楼,一开口便是惊雷。
祝以豳点头。
“我之所以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看不透他们要什么,也摸不清幕后是谁。
南直隶州府县衙几乎尽入其手,我不敢轻举妄动。”
他顿了顿,眼中带著冷意。
“他们敛財无度,甚至藩王、晋商被杀绝,也不曾收敛。
我一直想不明白,他们要这么多银子何用。”
说到这,目光落在韩日纘身上。
“有银,即有兵。”
韩日纘猛然坐直。
“他们要……划江而治?”
祝以豳点头。
“所以他们才会向建奴暗中输送物资,让建奴壮大成朝廷的心腹大患。
辽东战火不熄,朝廷便无余力南顾。
待朝廷兵疲粮竭,南直隶財政尽归其手。
只要时机成熟便可……自立为王。”
韩日纘怒极反笑。
“好,好,好!
国难当头,竟养出如此狼子野心!”
他猛然抬头看向祝以豳。
“如何破局?”
祝以豳深吸一口气。
“陛下裁撤南直隶,正好打乱他们的全盘布局。
接下来他们必然要让南直隶乱起来。
民乱、官乱、舆论乱,只要乱,裁撤便无法推进。
而我们要做的是,以乱制乱。
他们挑民乱,我们便以官乱应之。
而且韩大人別忘了,陛下已派卢象昇与魏小贤至此。”
韩日纘眯眼。
“那魏小贤……”
祝以豳篤定。
“以陛下的心智手段,又怎会派一个这样的魏小贤前来?”
韩日纘恍然。
“既然陛下已搭好戏台,那这齣戏,就由我们来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