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都是通透的琉璃窗，阳光毫无遮拦地洒进来，把整层楼照得明亮温暖。窗边摆著一张千年紫檀木茶案，案上茶具齐全，一套茶盏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显然是达到灵器级別。

角落里燃著香，青烟裊裊，是安神静气的深海龙涎香。

最妙的是，站在窗边往外看，整座玉京城尽收眼底。

街道纵横如棋盘，屋舍鳞次櫛比如鱼鳞，远处的灵田成片翠绿，更远处的山脉连绵起伏，云雾繚绕，其中多处被阵法符文掩盖。

“二位请坐。”

姜凡軼抬手示意。

陆慕裳与陆慕茜在茶案旁坐下。

“在下穆畅。”

“穆夕。”

“见过城主。”

姜凡軼点点头，亲自给二人斟茶。

茶水从壶嘴倾泻而下，注入青瓷茶盏中，发出清脆的声响。茶汤清澈，呈淡淡的青白色，升起的水雾中带著一股清幽的香气。香气不浓烈，却沁人心脾，让人闻著就觉得心神寧静，连法力都有所波动。

陆慕茜端起茶盏，先看了看茶汤的顏色，又闻了闻香气，然后轻轻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在唇齿间流转，回味悠长。一股温和的灵力顺著喉咙滑下，在体內散开，暖洋洋的，让人浑身舒坦。

她眸光微动，抬眼看向姜凡軼。

“这是……都天府王家的升云笼烟茶？”

姜凡軼眼底闪过一丝讚赏。

“不错。正是都天府王家的升云笼烟茶。”

她端起自己的茶盏，轻轻晃了晃，看著茶汤在杯中盪起涟漪。

“如今王家被灭，据说那棵数千年茶树也被毁了。这茶，如今是绝唱了。”

陆慕茜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动。

“可惜了。”

声音里带著几分悵然。

“想当年王家长老结婴，宴请八方，有幸喝过一次。只是没有想到……”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姜凡軼点点头，没有多问。只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

陆慕裳坐在一旁，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传音：

“慕茜，你怎么知道这是升云笼烟茶的？”

陆慕茜低头喝茶，睫毛遮住眼底的神色，传音回去：

“看著像。来之前我查过中域各州的特產，都天府王家的升云笼烟茶最出名，香气清幽、茶汤青白、入口先苦后甘。赌一把，还好猜对了。”

陆慕裳微微点头，面上依旧平静。

隨即转头看向窗外。

整座玉京城尽收眼底。

远处，灵田成片翠绿，有修士正在劳作，或施展法术催熟灵草，或弯腰除草。更远处，山脉连绵起伏，云雾繚绕中隱约能看见几座灵峰，想必是哪个宗门的山门所在。

“这倒是一方难得的净土。”

她轻声道，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姜凡軼顺著她的目光看向窗外。

“是啊。”

她声音很淡，却带著几分复杂。

“如今天南九州，妖族异族入侵，战火连绵。东荒九州，海妖更是惨绝人寰，据说已经有三个州彻底沦陷了，剩下的人都在往中域逃。北寒六州与北原征战不休，冻土上尸骨累累。西漠五洲更是妖魔横行，进去的人十个能出来三个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