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夜叩香闺试真金,一纸蓝图定乾坤 年代:住海边破屋?赶海馋哭全村
说著,谭海伸手,彻底掀开了那块黑布。
“咚。”
两根沉甸甸的金条,像是两块沉睡百年的砖头,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
虽然表面氧化发黑,但在切口处,那抹妖异的金红色光泽,瞬间刺痛了苏青的眼睛。
屋子里静得连灯芯爆裂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苏青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刚才看到明代瓷器时的那种文人式的激动,在这一刻,变成了最原始的恐惧。
她是个聪明人。
所以她更知道这两根东西代表著什么。
这可是1970年代!
私藏黄金,那是投机倒把,是挖社会主义墙角,是要吃枪子的重罪!
“啪嗒。”
苏青手里的书掉在了地上。
她脸色煞白,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死死捂住那堆金条,惊恐地看向窗外,確定没有动静后,才回过头,压低声音嘶吼。
“谭海!你疯了吗?”
“这是要掉脑袋的!你从哪弄来的?快……快扔了!埋起来!”
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这不是装出来的,是真怕了。
谭海看著她这副被嚇坏了的样子,心里反而踏实了。
怕,说明知道轻重。
知道轻重,才能守得住秘密。
“扔了?”
谭海伸手,握住苏青那只冰凉的手腕,一点点把她的手挪开。
“红星村穷了太久了。”
谭海盯著那两根金条,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
“光靠打鱼,哪怕我把这片海捞空了,也就是让大家混个温饱,要想真正翻身,要想以后不被人踩在脚底下,咱们手里得有本钱。”
“这就是本钱。”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苏青。
“这世上,我信不过別人。”
“苏青,我只信你。”
简简单单七个字。
狠狠砸在苏青的心口上。
所有的恐惧,在这一瞬间,仿佛都被这句话给震散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刚毅,野性,胆大包天。
他是在拿身家性命做赌注,而他选择的唯一那个下注对象,是自己。
苏青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看著那堆足以买下整个公社的金子,脑海中那个柔弱的女知青正在死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在这个乱世中寻找出路的盟友。
“这东西……”
苏青咬了咬嘴唇,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而锐利。
“在咱们县城绝对不能出手,供销社和收购站都太黑,而且眼线多,一旦露白,明天民兵连就会围了你家。”
“那去哪?”谭海问。
“省城。”
苏青吐出两个字。
她转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带锁的小铁皮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的信件。
“我父亲以前在省城有些故交,虽然家里遭了难,但人情还在。”
“其中有一位伯伯,现在就在省文物总店工作,是个坐冷板凳的鑑定员,但他为人最是方正,而且……他手里有路子。”
苏青拿起一支钢笔,在一张信纸上飞快地写下了一行地址和一个人名。
“这种老物件和黄鱼,只有在那边才能按照『侨匯』或者『特收』的名义走正规渠道,虽价格会被压一些,但胜在安全,而且是大额现金。”
她把纸条推到谭海面前,眼神坚定。
“如果你信得过我,这封信我来写,先去探探路。”
“等路通了,咱们再动身。”
谭海看著那张纸条,又看了看苏青那张在灯光下略显苍白的脸。
他笑了。
这次不是那种带著讥讽的冷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內心的笑。
这才是他要找的人。
不仅仅是个能认字的知青,更是一个能在关键时刻稳住阵脚、指明方向的军师。
“好。”
谭海收起金条和瓷盘,重新包好。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栓上,突然停住了脚步。
“信你写,怎么写你拿主意。”
谭海没有回头,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低沉。
“等这批货出了手,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把你的档案从知青办调出来。”
“这破庙漏风,不適合你住。”
说完,他拉开门栓,身形一闪,再次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屋內。
苏青站在原地,愣了好久。
海风顺著门缝吹进来,吹得煤油灯忽明忽暗。
她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颊,又看了看桌上那张写著地址的纸条。
这一夜,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回头了。
她上了一艘船。
这艘船比“红星一號”更危险,但也更宏大。
船长叫谭海。
而她,是这艘船上除了船长之外,唯一知道航向的人。
苏青坐回桌前,提笔蘸墨。
笔尖落在信纸上,发出一阵沙沙的声响,像是命运的齿轮,终於在这一刻,咬合上了第一颗螺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