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生活像是一块篆刻好的碑文，时间是飘动在字里行间的尘埃。

总是安家地下的无户口商户昼夜摆摊，火坑里鶯鶯燕语连绵，擂台上血汗溅射，棋牌室噼里啪啦。

福哥负责西市店铺、摊位，那些面孔三年都没换过几个，每年跟贾老板车队进来的人不是成了【打手】，就成了臊子，没有谁喧宾夺主。

东市却不同。

三年前废土暴动，大堆逃难者跟吴老板的车队涌进来，当时负责人意外身死，位置空缺，眾人抱团割据。

整个东市支离破碎，有的地方搭个棚就开窑子，有的地方遮块布就开白粉店，有的地方抬张桌就开赌坊，群魔乱舞，各谋私利。

福哥抱著花臂隔岸观火，“钱好赚，帐难收，什么鬼东西都放进来，还没个镇场子的，呵。”

次日，西市流传来一条消息，“外地人赵海生查到大量摊贩、店主勾结在一起造假帐，遂活剥一个铜皮层次牵头【打手】的皮去来利武斗馆认罪，当上了代理东市负责人！”

福哥皱眉，“让一个外地人管东市，像什么话？再不济也该身份清清白白，他赵海生没来之前能在外面练到这武功水平，能是什么好东西。”

可往后，西市化零为整，每个月摊位流动，面孔来自五湖四海，无固定席位，却人人尊赵海生一声赵哥。

在他手下做生意，货物不问来路，样式五花八门，偶尔还有二手的良好武器流传出来，人人哄抢。

西市总比东市热闹。

因为有赵海生。

想到这里，姜北心神震动，瞳光聚焦回来，耳畔响起阿福唾弃声，“一个为了利益无所不用其极的傢伙罢了，来利看重他就是引火烧身！”

他蹙眉，“可赵海生不是在这【打手】起家的外地人，来利也愿意把他推荐成入门【武斗者】？”

“呵，相比起知根知底的培养，他们吴老板看重直接价值，只要能给来利办成事就行。很多那边推荐的【武斗者】都是外面干脏活回来的。”

顿了下，阿福豺狼眯眼，“不过想过政审很麻烦，吴老板那边的那位大人出手也得费功夫，今年来利推荐他估计是立了不得不提拔的大功劳。”

“行了，不用给阿魘压力，”彪哥抖落菸灰，“赵海生给来利干了这么多年事，实力不容小覷，却也不至於叫人心忧，阿魘你先和孙小沐处理好信念脉络，这都是后面事。”

“好。”姜北頷首。

万事能爭先当爭先。

虽然赵海生经营东市三年，【职业】开发程度高，武器装备齐全，良好能力出类拔萃，名震黑城。

但自己若能一星期拿下孙小沐，得到彪哥扶持，加上孙冠林传承脉络完成奖励，未必不可一试。

前提是先让孙小沐牵掛我。

嗯……我昨天亲手杀了他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