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巡营 红楼:贾宝玉今天要干嘛
“这京中五营乃是依照太祖爷打天下时所定的中、左、右、前、后五营所制的,不过如今是按各兵种所分,你可得记好了。”
贾瑛目光扫过训练场,五营士兵们面容黝黑,但动作整齐划一,透著一股精悍之气。他想起《纪效新书》中“选兵当取朴实耐苦之人”一句,心下暗赞戚少保果然看得透彻。
王子腾见他沉默,只当他被震慑,便笑道:“如何?可不是戏台上唱的那般风光吧?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恰此时,一队火銃兵正在装填演练。
贾瑛见他们动作略显滯涩,装药、填弹、压实再举銃瞄准,整套流程耗时颇长。
他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若遇骑兵突袭,怕是要吃大亏。”
王子腾一怔:“你说什么?”
“鸟銃装填繁琐,须以三排轮射之法补其不足。”贾瑛目光仍盯著操练的队伍,“第一排射毕即退至末位装填,第二排继射,如此循环不绝。方才我看他们齐射后全员装填,中间空当太大。”
“你说的是三段击之法,我自然知道,只不过平时操练顾不得许多。”王子腾眯起眼,重新打量起这个外甥,“宝玉,你还读过兵书?”
仔细一想也有可能,他以前就听说贾宝玉读了不少《四书》之外的旁门左道,知道一两句兵法也不足为奇。
他们可是勛贵子弟啊!
“偶然翻过几页。”贾瑛笑了笑,却接著道,“书中还说,雨季需备油布覆罩,否则易受潮;銃管需定期清刮,否则易炸膛,我看那位军士的銃口积灰已厚,该查验了。”
王子腾脸色一肃,当即挥手叫人去查。
不多时亲兵回报:那支鸟銃膛內锈跡斑斑,確已多日未养护。
场中一时寂静,王子腾沉默片刻,忽然朗声大笑,重重一拍贾瑛后背:“好小子,倒是我小瞧你了!”
他话音落地,周围的几个副將也都如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纷纷溜须拍马起来。
“瑛二爷果然是天资聪颖,不愧是荣国公之后。”
“还是王大人教育后辈有方啊!”
王子腾嘴角微微扬起,然后亲自领著贾瑛深入营区,详说各营编制、粮餉配给乃至边关局势。这些东西其实他也不是很清楚,都是別人记下来,他来背罢了。
五营的將军只需要打仗就行了,他这个京营节度使要考虑的东西就多了。
但贾瑛却听得认真,他记忆力本来就比一般人强,时不时发问一两句,句句都切中要害。
当然,你也可以说他是槓精,而王子腾恰好是个大傻逼。
待到日头西斜,他的这位亲舅舅已彻底收起轻视之心。
或许这小子真能有一番作为不成?
虽然他担心皇帝会因为勛贵中又出了个人才而起肃清之意,但如今王、贾、薛等家的富贵荣辱都繫於他一人身上,如果他不小心病倒了,那届时能指望谁呢?
自己的弟弟王子胜和侄儿王德是连他这个虫豸都不看好的虫豸,外甥中有点学问的贾珠早逝,薛蟠是经商的,而且是个纯正的二傻子,完全不可靠。
或许贾瑛真是个好苗子,值得他好好栽培,而且他的堂祖父贾代化也担任过京营节度使,说不定他这个富贵閒人能遗传到什么……吧?
虽然说贾瑛的名声也极其一般,但在四大家族的年轻一辈中已经算是可以享誉天下的了,毕竟你只要不吃喝嫖赌就可以在勛贵子弟中作为道德完人了。
想到这,王子腾便问道:“好孩子,你且说你想入什么营?”
反正他入了什么营,也都是能凭他的权势做个千户什么的小官,训练一事没必要费心,他现在的任务主要是陪著他社交。
贾瑛想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道:“我想入骑射营!”
“好,那就入火器营!”
“……”
这是完全没听到啊!
隨后这位京营节度使便塞给贾瑛一枚令牌:“宝玉,你那些东西都放我这吧,今天你暂且先回家,明日自去火器营报到。”
“莫作女儿姿態。你既心向骑射,舅舅岂不知?然而火器乃当世之重器,不可不察。”
实则不然,就是火器营比较轻鬆而已。
“嗯。”
王子腾见贾瑛面露悻悻之色,觉他少年心性未泯,转身取出一物,用锦缎裹了,递与外甥。
王子腾照旧解开锦缎,露出一柄造型奇特的短銃,“此物名『簧轮枪』,乃番邦使臣所赠。无需火绳,扳机动、簧轮擦石自燃。”
贾瑛接过来,但见机括精妙绝伦,果然巧夺天工。
而且这个东西他倒也不陌生,他心想这不就是16、17世纪欧洲人在马背上用的手枪吗?在燧发枪普及后就逐渐没落了。
王子腾又亲昵地说道:“宝玉,这枪未填弹药,你只得拿来把玩赏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