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未曾相识已相怜 红楼:贾宝玉今天要干嘛
就在贾瑛突围成功的同时,另一边的林府却陷入了苦战。
叛军显然知道此处居住的都是盐官家眷,这群亡命之徒意识到今日来的官兵比以往都要势不可当后便另做打算,他们在攻破府门后便直扑內宅,打算劫掠府上金银妇女然后逃之夭夭,完全把袁世声的叮嘱给拋在脑后了。
林府家丁虽拼死抵抗,却难敌人数眾多的乱兵。
而让几个叛军头目感到惊讶的是,在最后一刻指挥府中下人的,居然是一个柔弱女子……
“母亲莫怕。”脸色惨白的少女將一位妇人护在身后,她身著一件藕荷色缎面的袄子,外罩一件青缎灰鼠斗篷,立在廊下如寒梅独放。
几个悍匪突破家丁阻拦,冲入院中,看到这对无力回天的母女,眼中顿时露出淫邪之光:“好標致的小娘子,带走!”
“放肆!”少女厉声道,“朝廷大军已至扬州,尔等此时不退,待王师破城,必死无葬身之地!”
那匪徒哈哈大笑:“难道我们造反造到一半就能退了?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另一匪徒接口道:“本想著等咱们坐了江山,也要三宫六院,尝尝当皇帝的滋味,只可惜如今只能当个风流鬼,快活死了。”
“好,诸位所言我不敢强辩,只是我还有一言要问各位:若今日你们逃过此劫,將来又有幸夺了江山,那时又该如何?”
眾匪徒见那女子还在强撑,笑意也减了几分。
是的,那是尊敬。
即使他们是一群不在乎纲常礼义的亡命之人,也不得不为她最后的兀自挣扎而萌生敬意。
“夺了江山,咱们也过过皇帝的日子,吃喝玩乐样样不愁,想杀谁就杀谁,想怎样就怎样。”
“那么可会为百姓谋福祉乎?”
“百姓不过是地位低贱的猫狗、贱奴,自古皇帝有几个是为了做善事坐朝的,都是奔著享乐去的,我们也不能免俗。”
对方冷笑道:“世世代代都是周而復始循环往復,原来都不是为民挖井洌、奉寒泉,就是改朝易代又能如何,都是一丘之貉。”
匪首先是一愣,隨后大笑两声:“牙尖嘴利,看来你这等女子是要不得了。”
说罢他挥刀上前。
恰在此时,院墙外突然传来一声暴喝:“扬州府城已破,尔等別妄自挣扎了。”
只见贾瑛如杀入府中,身后还跟著十余名血染征衣的士卒。他们刚经歷苦战,个个如煞神附体。
母女俩怔怔望著这突如其来的救星,只见他浑身浴血,自有一股凛然不可犯的气势。
还没等贾瑛开口,那匪首先狞笑道:“只十余个人便来送死吗?”
他话音未落,贾瑛已如离弦之箭冲至面前,刀光一闪,匪首手中的兵刃应声而断。贾瑛反手一刀,直取对方咽喉,匪首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便已倒地气绝。
其余匪徒见状,纷纷后退。贾瑛横刀而立,声音冷冽:
“降者不杀。”
匪徒们面面相覷,一时不敢上前。方才贾瑛一招制敌的身手,分明是久经沙场的悍將才有的本事,这与他们先前遇到的官兵截然不同。
“愣著做什么!”终於有个胆大的嘶吼道,“咱们一起上,为大哥报仇!”
七八个匪徒同时扑来,贾瑛不退反进,刀光如练,在人群中左右穿梭。每出一刀,必有一人倒地。不过片刻功夫,那些衝上来的匪徒都已躺在地上呻吟不止。
“有情有义,有情有义。”
剩下的几个见势不妙,转身欲逃,却被贾瑛带来的士卒拦住去路。
“降者不杀。”
贾瑛重复道。
哐当一声,终於有人丟下了手中的刀。接著是第二把、第三把,好似昨日一般……
转眼间,剩下的匪徒全都跪地求饶。
“请將军饶命!”
贾瑛这才看向不远处的林家母女。火光映照下,却见那位被护在后面的妇人约虽鬢髮散乱,仍不失端庄仪態。而將她护在身后的的少女虽然身量纤弱却站得笔直,一双明澈如秋水的眸子,此刻正带著几分惊疑地看著他。
这哪里是什么传说中的惫懒人物、懵懂顽童,分明是杀神!
一个似娇花照水,一个如朗月临风,只不过今日是在修罗场中相会,竟都无语半晌。
“她们应该就是贾敏和林黛玉。”
回过神来时,他在想此刻要以军官的身份应对还是以亲人的身份应对她们。
他思考片刻,旋即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儘量让语气温和些:“小侄贾瑛,奉命隨军平叛。”
“姑母、表妹,你们二位受惊了。”
贾敏则怔然望著他。
眼前的少年居然是政哥哥的儿子?
……
……时乱兵大掠,太祖遇悍匪百余人。太祖横刀叱吒,亲执锐先登,手刃数十人,余眾辟易。有士卒嘆曰:“真天人也!”——《盛史.本纪.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