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老刘家的政治怪物 斩世家千年美梦,从东汉末年开始
张梁对此嗤之以鼻,瓮声道:“哼!那昏君能有什么好心思?不过是想让我们和杨家拼个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利!陈先生,切莫上当!咱们靠自己一样能杀出一条血路!”
陈皓点了点头,神色恢復了冷静:“张將军说得对,他刘宏画的大饼,什么『守尉之职』,什么『既往不咎』,不过是空中楼阁,信不得。
他今日能利用我们对付杨家,明日就能为了安抚世家將我们卖得乾乾净净。將自己的命运寄託於这等昏聵君主的『信任』之上,无异於自寻死路。”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烁著务实的光芒:“不过,眼下大哥那边面临董卓、杨氏联军围困,压力巨大。
刘宏这道密旨,虽然虚偽,却也代表了一种態度——至少在短期內,来自洛阳中央的官方压力会减小,甚至可能会在某些方面为我们提供一些便利,比如……物资通道的默许,或者地方官府一定程度上的『不作为』。”
“张將军,我们要的是时间,是空间,是壮大自身的机会。”陈皓分析道,“与这位皇帝陛下进行一定程度的合作,接受他这种『默许』甚至暗中的一些微小支持,比如通过他的渠道来弄到一些我们急需的盐铁、情报,对我们度过眼前的难关,加速根据地的建设,吸引更多流民,大有裨益。”
“但是,我们可以借他的势,但绝不能被他绑上战车,他希望我们噁心杨家,噁心天下的士族我们可以打,但怎么打,打到什么程度,要由我们自己决定,我们要利用这个窗口期,疯狂地壮大自己,而不是真的去给刘宏当马前卒。”
“陈先生心中有数便可,某听先生的。”张梁说道。
於是,陈皓给了张姓宦官一个谨慎而模糊的回覆:表达了对“陛下圣明”的感激,强调了乞活军“只为乞活,对抗不公”的初衷,並表示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继续“清剿地方豪强不法”,但同时也委婉地提出了目前面临的“困难”,尤其是物资上的匱乏。
这番表態,既没有完全拒绝,给双方留下了迴旋余地,也没有做出任何实质性的承诺,將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很快,一些微妙的变化开始出现。原本对通往崤山物资通道严加盘查的一些关卡,似乎变得鬆懈了些许。
偶尔会有一些来歷不明、但標识著宫內用物的“商队”,能將一些禁运的盐铁、药材运到崤山外围,再由乞活军的人接应进去。
司隶校尉府的兵马,也似乎收到了某种暗示,对崤山周边的“匪患”採取了更加消极的观望態度。
很快,洛阳宫中那点不足为外人道的“风声”,如同投入池塘的涟漪,终究还是隱隱约约地传到了崤山脚下对峙的两座大营之中。
董卓虽粗莽,但其麾下李儒等人並非庸才,对於朝堂动向自有其信息渠道。而弘农杨氏作为顶级门阀,在洛阳的耳目更是灵通。
双方几乎同时捕捉到了那个微妙的信息:陛下对崤山这股“匪患”的態度,似乎並非单纯的“必欲剿之而后快”,反而带著一种……耐人寻味的“默许”甚至隱约的“利用”。
这一下,董卓和杨彪都感到有些棘手了。
董卓虽骄横,但这个时期的他內心深处对皇权仍存一丝敬畏,至少表面上不能公然违逆。
若皇帝真的有意纵容乞活军来敲打杨家,他董卓若还拼命剿匪,岂不是打了皇帝的脸?
况且,与杨家合作本就不情不愿,如今更有了“奉旨磨洋工”的藉口。
李儒也进言:“明公,既然上意难测,不如暂缓攻势,以勘察地形,整顿军备为由,静观其变。既可保存实力,亦可不违圣意。”
弘农杨氏那边更是心惊,他们深知皇权与世家之间的深刻矛盾,天子此举,分明是將他杨家当成了靶子!
若他此刻仍全力进剿,万一引得陛下不快,甚至暗中支持乞活军,那杨家的损失將难以估量。
他不得不考虑,与乞活军死磕,是否正中陛下下怀?家族內部也出现了分歧,激进派主张不顾一切先灭匪,稳健派则建议暂避锋芒,从长计议。
於是,原本就互相提防、进攻乏力的董卓与杨氏联军,在这阵来自洛阳的歪风吹拂下,变得更加犹豫不决。
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几乎停止,只剩下一些小规模的侦察和象徵性的对峙。
崤山乞活军核心大本营面临的外部军事压力,骤然减轻了大半。
外部压力的减轻,给了乞活军宝贵的喘息和发展之机。
而吕布则是趁机出动,连续袭扰了数次杨家的军队的大营,战果颇丰,更为重要的是,在真正的战场上走了数遭,成功的活下来了乞活军核心,已经开始向著一支百战强军开始转变。
而被困在崤山外围特定区域刘关张部队,处境则颇为尷尬。
董卓不给粮草,杨家更是指望不上,他们几百人驻扎在外,补给日益艰难。
刘备虽然不在军中,但关羽张飞还记得自家大哥的仁义,不肯纵兵抢掠附近百姓,只能靠猎取一些野物衝击,但在入冬之后,军中断粮之忧日甚。
留守大本营的吕布发现了这事后,深思熟虑了一番,然后命令乞活军的士卒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可以出手帮助对方一番。
毕竟,吕布对自家二弟教他的一些东西印象极为深刻,特別是那句:所谓政治就是將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
而陈皓这边,在崤山大本营的压力骤减,无需太过担心之后,也终於能够得以腾出手来,解决那个一直让他如鯁在喉的问题——清理那些败坏“乞活军”名声的冒牌货。
营地中央,陈皓召集了张梁以及第二根据地的几位核心头领。
他將探马搜集来的、关於几股冒名土匪活动区域、规模、主要恶行的情报摊开在粗糙的木桌上。
“诸位,是时候清理这些蛀虫了。”陈皓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他们每多存在一日,我们『乞活』二字在寻常百姓心中就多一分恶名,那些被他们残害的乡民,也会將血债记在我们头上,此患不除,我们永远別想真正站稳脚跟,更別提获得更多人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