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拾柒回 手帕交 (五千字大章)  我林冲重生,尽扫意难平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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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大亮,晁家庄的晨曦都透著一股子疲惫。

用过朝食,晁盖又亲自给每个官兵怀里塞了十两银子。他手掌宽大,动作沉稳,那沉甸甸的银子落入每人怀中,让那些官兵的腰杆子都塌下了几分。

眾人心领神会,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对著晁盖与宋江连连拱手作別。

两辆大车吱吱呀呀地启动,载著那六口黑沉沉的棺木,缓缓驶离庄子,朝著济州府的方向去了。

宋江一直紧绷的肩膀,直到那车队化作远方一个小小的黑点,才垮了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老天保佑,只盼你我能躲过这一劫数。”

晁盖语气里却满是压不住的兴奋与嚮往:“贤弟,那林冲兄弟杀伐果决,又是一身好本事,跟著他去落草,定能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贤弟你也定能一展抱负,岂不强过在衙门里当个小小押司。”

宋江闻言,全无半点兴奋,只剩下惊怒。

“哥哥此言差矣!”他声调陡然拔高,尖锐刺耳,“若是落草为寇,上逆天理,下违父训,此乃不忠不孝之举,死后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切莫走到此步!”

晁盖虽觉得宋江这话著实扫兴,却也知道对方也是为了自己著想。

便拉著宋江往回走,言道:“贤弟,先回我庄上,小憩一下,只等那林冲兄弟回来,我等再议那日后之事。”

宋江很想要脱离这是非之地,但还是隨著晁盖往庄子里走。

一是这事儿未了,终是需要与那林冲碰个面,把这事好好盘上一盘。

二是他本也是爱交朋友之人,像林冲这般人物,若是能相交,他日在江湖里也算是一桩美谈。

两人回到庄上,晁盖吩咐心腹庄客刘大:“去庄门口守著,若是林冲兄弟到了,立刻叫醒我俩!”

二人都不再客气,各回昨晚自己那屋子,倒头便睡。

这一觉,直睡到日上三竿。

晁盖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他猛地翻身坐起,睡意全无,双眼圆睁,盯著进屋来的刘大,声音里满是急切与兴奋:“敢是林冲兄弟到了?!”

刘大摇了摇头,躬身回稟:“回保正,不是林冲好汉。是吴学究来了。”

“吴用?”晁盖眼中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他拍了拍还有些昏沉的脑袋,嘀咕道,“他来作甚?”

刘大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晁盖一面穿著衣衫,一面又吩咐刘大:“你再去庄外候著,林冲兄弟若是来了,再来报我!”

刘大领命而去。晁盖便也快步朝著正厅走去。

吴用端坐於正堂,指节分明的右手捏著茶盖,有一下没一下地撇著茶沫,神態自若,如回自家。

晁盖大步流星地踏入厅堂,吴用这才起身,放下茶盏,拱手笑道:“保正这一觉睡得可好?”

“让学究久等了。”晁盖大马金刀地在主座坐下,端起茶碗一饮而尽,抹了把嘴,问道:“学究今日怎地有空来我这庄上?”

吴用一双细长的眼睛,目光看似隨意地一瞥,落向庄外:“昨日来的是哪位好汉?”

晁盖迟疑片刻,打岔道,“那人啊,便是本县的押司,江湖人称山东呼保义及时雨的宋江宋公明是也。”

吴用面露神往之色:“原来是宋押司,小生只闻其名,却无缘得见。不想与我住居咫尺,竟难会一面。”

晁盖哈哈一笑:“这有何难,我与公明贤弟,乃是心腹之交。此时正在庄上小憩,等他睡醒,我为你二人引见。”

吴用微微頷首,不过他想问的不是宋押司。

轻摇羽扇,又道:“我知宋押司虽有豪气,却非马上將军。昨日与保正廝杀的,恐怕另有其人罢?”

晁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他看了一眼吴用,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却不言语。

吴用迎著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声音轻飘飘的,却像羽毛搔在人心尖上:“保正这是……信不过小生?”

晁盖忙解释道:“你我自幼交好,但凡有事,我便与你商议。只是此事干係甚大,怕牵连了学究。“

吴用手摇羽扇,笑道:“保正担心牵连於我,莫非……那与你一同廝杀之人是一伙的?”

晁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冲吴用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智多星!你既然都猜到了这层,不妨再猜猜,那人是谁?”

吴用智珠在握地摇著扇子,不紧不慢地吐出几个字:“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

晁盖激动地一把握住吴用搭在扶手上的手,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吴用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不对。据我所知,不说那五名官差,光那队官兵就有二十名弩手,且皆著甲,你二人是如何反杀成功的?”

眼见吴用已將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晁盖那点隱瞒的心思也淡了。

昨日那一战,贏得实在太过惊险,也太过精妙,若不与人分说,当真是锦衣夜行,憋得难受。

当下,他便將林冲如何定计,如何以身为饵,如何拋洒银鋌製造混乱,自己又如何从旁偷袭,一五一十,眉飞色舞地讲了一遍。

吴用始终安静地听著,手中的鹅毛扇有节奏地轻摇,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待晁盖说完,他才由衷讚嘆道:“有勇有谋,胆大心细,这位林教头,真乃奇男子也!”

他话锋一转,又问道:“此人与保正是故交?”

“非也,萍水相逢,昨日初见。”

“这便不对了。”吴用摇著头,脸上的困惑之色更浓,“你我相交莫逆,尚有几分猜疑。他与你素不相识,为何肯將身家性命託付於你?这般周密的计策,但凡你心中稍有歹念,他便万劫不復。他凭甚信你?”

晁盖被问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也答不上来。是啊,凭甚么?就凭自己是晁保正?就凭自己仗义疏財的名声?这名声,在这等生死大事面前,怕是分文不值。

他皱著眉,努力回想与林冲相处的点点滴滴,想要找出答案。

吴用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眼中闪烁著探究的光芒。

许久,晁盖似是想起了什么,却又不敢断定,他看著吴用,沉吟道:“林冲兄弟他给我一种……一种……奇异之感。”

“哦?说来听听。”吴用心头一动,追问道。

晁盖自嘲地笑著摇了摇头。

沉吟片刻,像是在组织言语,又像是確认这种感觉。

终於,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喜悦:“好似我二人前世便已熟识……且是那等割头换颈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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