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叄拾捌回 道行高(六千字大章) 我林冲重生,尽扫意难平
要不是有那不断的呕吐声,此情此景堪称完美。
行至金沙滩,只见早已有一眾头领头目在此等候。为首的正是鲁智深、吴用、阮氏三雄,杜迁、宋万、朱贵等人。
见林冲的座船靠岸,眾人轰然迎上。
“哥哥回来了!”
“这位想必就是徐寧兄弟!”
“徐寧兄弟,亏得你出手相救,哥哥才能从东京脱险,端的奢遮。”
“洒家最喜吃酒吹牛,兄弟你酒量如何?”
热情扑面而来,徐寧也忙拱手还礼,一时竟有些应接不暇。
等张教头下得船来,眾人又是纷纷过来见礼,张教头更是笑呵呵捏捏这个,捶捶那个,嘖嘖道:“都是习武的好料子。”
林冲忙为眾人一一引荐,彼此很快便热络起来。
接著林娘子、李师师也下得船来,眾兄弟见到两位嫂嫂的容貌时,都有一瞬间忘了呼吸。
阮小七道:“除了俺哥哥,天下哪个配得上两位嫂嫂。”
眾人不住的点头,只觉小七此话甚有道理,连金鑾殿上的皇帝都不配。
林娘子略显拘谨,李师师倒是习以为常,只是不好僭越,等著林娘子先说话。
林娘子微微下蹲行礼道:“见过各位叔叔。”
李师师也在一旁跟著行礼。
吴用等人忙躬身还礼:“见过两位嫂子。”
场面稍显尷尬,还是吴用轻咳一声:“先请哥哥,徐教师把家眷安顿好,稍后再为教师设宴洗尘。”
眾人都觉有理,就约了稍后再见。
徐寧无奈嘆了口气,又跳回船,背起王氏。吴用看得表情险些失控,忙在前面引路,將徐寧一家暂时安置在林冲居所旁的一处院落。
林冲安顿好林娘子、李师师、张教头后,又去了阮氏兄弟的住处,正听见里面传来阮母的絮叨声。
见林衝到来,阮家兄弟又惊又喜,连忙起身迎接。阮母也要起身行礼,被林冲快步上前扶住。
“老安人快坐,我只是隨意走走,过来看看。”
林冲与老人家閒话几句家常,问她住得是否习惯。
阮母满脸是笑,连说“好得很”,只是说著说著,话锋一转,拉著林冲的手,恳切地说道:
“林教头,俺这几个孩儿,承蒙你看得起。但有差遣,无论刀山火海,儘管吩咐。
俺这老婆子也没別的念想,就是这老五和老七,年纪已然不小,还请教头费心,给他们寻个好人家的女子,说一门亲事。
万一……万一將来有个什么好歹,也好留个种儿。”
一番话说得阮小五、阮小七两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脸皮涨得如同猪肝,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阮小二则在一旁嘿嘿直笑。
林冲明白阮母的心思,落草这事她也认了,在这世道,总比饿死强。但还是想把香火留住,她也好下去能对得起阮家的列祖列宗。
林冲郑重道:“老安人儘管放心,我保阮家定能人丁兴旺,多子多孙。”
阮母一脸笑容,眼中却闪著泪花。
双手拉著林冲的手这才缓缓撒开道:“有寨主这句话,老朽就踏实了。”
又閒了几句,才从三阮住处出来,又去了隔壁白胜那里,正见李氏正餵白胜吃著流食,白胜精神状態不错,又閒聊了会儿,这才离开这里前往聚义堂。
自是一眾兄弟,一起吃酒吃肉,好不痛快。
林冲提议,不宜太晚,明日还要练兵,眾人都道正事要紧。
直至亥时,酒宴才散。
林冲回到院子,进了屋,见二女都在,他竟有些纠结,今晚该怎么睡。
二女相视一笑,一同帮林冲宽衣解带,搞得林冲麵皮发烫,该不会要……
翠娥端来盥洗的热水,之后便退了出去。
李师师冲林娘子淡淡一笑,林娘子脸色緋红,一把拉住李师师,李师师朱唇轻启,说了一句话,也只是光张嘴没出声。
林娘子面色更红,但还是轻轻鬆开拉著李师师的手。
林冲好奇看著这一幕,问道:“你俩在说甚么,我怎地一个字都没听见?”
李师师笑道:“没什么,这是我与姐姐的秘密。”
言罢,盈盈一拜,退出屋去,关上房门。
另一边,李师师刚进房里,翠娥却有些愤愤不平:“小姐,今夜本该轮到你的。”
李师师平静地注视著翠娥:“你觉得委屈?”
翠娥嘟著嘴:“奴婢是为小姐不忿。且那王氏分明是故意寻衅,何苦还要让著她?”
李师师嘆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翠娥,你要记住。姐姐是官人的原配,是这后院名正言顺的主母,休要怀著甚么坏心思。
且姐姐心地善良,我敬她爱她,並不觉得委屈。
至於王氏,她今日所为,虽是鲁莽,出发点却是为了维护姐姐,这份心,我认。
我若与她爭执,只会让官人为难,让姐姐难做。”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况且,算算日子,今日正是姐姐易有身孕的吉日。她若不先怀上,倘若我先怀了,怕更是麻烦。”
翠娥一声嘆息,眼中含泪,就似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李师师道:“若是夫君那晚没有出现,我都不敢想如今在樊楼又是怎般光景,怕是早已一根白綾了却此生。只消这般想,还有甚不知足的。”
…………
次日清晨,聚义厅內,眾头领齐聚。
议事刚开了个头,阮小二站起身,冲林冲拱手说道:“哥哥,俺有个提议!徐寧兄弟是东京来的教头,又是哥哥的救命恩人,本事高强,俺阮小二愿將这第四把交椅让与徐寧哥哥来坐!”
他话音刚落,阮小五和阮小七,杜迁、宋万、朱贵也立刻站起,齐声附和:“俺们也是这般想的!”
鲁智深、晁盖、吴用也刷的一下起身,拱手道:“第四把交椅怎么行,要坐就坐我这把。”
几人目光灼灼,满是真诚。
徐寧闻言,惊得从座上弹起,一张白净面皮涨得通红,连连拱手作揖:“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徐寧初来乍到,寸功未立,怎敢僭居高位?几位兄弟的好意,徐寧心领了,但这万万不可!”
他转向林冲,恳切道:“哥哥,日后必有更多好汉上山,这座次还是等眾兄弟齐聚时,再排不迟。今日若坐了,日后新人来了,再让来让去,岂不太过麻烦?”
一番话说得恳切谦恭,既全了眾兄弟的顏面,又显出自己的態度。
林冲微微頷首,当下让来让去,却是不妥,便道:“徐寧兄弟所言在理,当下咱们先把任务分好,人尽其职便好,座次之事,再待机缘。”
又提到朝廷会发兵围剿梁山,需儘快做好备战准备。
由朱贵挑选几个精干的嘍囉,潜入东京,打探消息。
徐寧又提议可以联络同僚,说这些人都念著哥哥好呢。当即写下十几封书信,都是能第一时间探听到禁军动向之人。
挑出的嘍囉拿著这些书信,充足银钱,又带了几笼鸽子,便下山往东京去了。
林冲记得前世,第一次派来征討梁山之人,便是“双鞭”呼延灼,也是日后梁山五虎之一的大將。
那一世,呼延灼来犯之时,梁山已连打祝家庄、高唐州,兵强马壮,好汉三十余人,兵力过万,尚且贏得惊险。
而如今,梁山满打满算,能战之兵不过八百,且实战不足,若是呼延灼的大军提前压境……
林冲只觉喉头一阵发乾,两军若在此时对阵,梁山难有胜算。
心中只是期盼,前来的可別是呼延灼兄弟啊。
…………
朝堂之上,道君皇帝升殿。净鞭三下响,文武两班齐。
天子驾坐,殿头官喝道:“有事出班启奏,无事捲帘退朝。”
自高俅死后,道君皇帝思来想去,遂启用宦官梁师成任新太尉。
梁师成出班奏曰:“
启稟圣上,得济州府尹上报,那恶贼林衝上了梁山。
此贼不思悔过蛰伏,还领山寨强人劫府衙大牢,杀害济州官军,若不早行剿除,他日养成贼势,甚於北边强虏敌国。
臣伏乞我皇圣断。”
赵佶又听到林冲之名,牙根气得直磨,一拳砸在龙椅扶手上,冷冷道:“此贼不除,朕寢食难安!”
梁师成又奏道:“臣保一人,可去擒之。”
赵佶看著满朝文武,冷冷地道:“卿举荐之人,务必要擒得林冲,朕要亲口质问此贼。”
梁师成早料到官家会这般重视,这次难得没有徇私,选得是实打实的將才,底气十足道:
“臣举荐之人,乃开国之初,河东名將呼延赞嫡派子孙,单名一个灼字。
见受汝寧郡都统制,手下多有精兵勇將。
臣保此人,可荡平梁山,擒那反贼林冲。”
赵佶准奏,当堂降下圣旨:著呼延灼火速进京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