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收三人 我林冲重生,尽扫意难平
林冲看向彭玘,与他对视一眼,皆放声大笑。笑声惊得凌振一头雾水,搔了搔后脑勺。
笑罢,林冲又道:“稍后我会派人,將两位的家眷也接到山寨,好让你们家人团聚。”
此言一出,彭玘与凌振皆是一愣,隨即双双起身,郑重拱手:“多谢哥哥思虑周全!”
一直被晾在一旁的韩滔,脸色早已涨成了猪肝色。他瞪著凌振,怒骂道:“凌振!你的骨气呢?你的忠义呢?方才说的话,都餵了狗不成!”
凌振挺直了腰杆,眼中重新燃起神采:“韩先锋,非是凌振没有气节,实乃时不我待!我自小便立誓,要造出开山裂石的火炮,好叫那北边儿的蛮夷知我汉家天威!可你看看朝中,那些贪財的文官,那些无能的將军,谁將此事放在心上?军械库的官吏,除了冷嘲热讽,便是剋扣钱粮!我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一手造炮,一手杀敌!如今林冲哥哥肯信我,愿助我,此恩此义,我凌振万死难报!”
“痴人说梦!”韩滔鄙夷地啐了一口。
他见林冲始终不拿正眼瞧自己,只觉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当眾打了一记耳光。他咳嗽一声,梗著脖子冲林冲喊道:“姓林的!你待如何?休想將我的家眷拿上山,逼我就范!”
林冲的目光从浩渺的水面上收回,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我林冲不屑做那等勾当。”
韩滔一口气堵在喉咙里,憋了半晌,又不甘心地问道:“那你便不劝降我了?”
林冲嘴角一勾,露出一丝笑意:“等你何时能打贏扈三娘,再来与我谈劝降之事。”
“你!”韩滔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被一个女人活捉,是他此生最大的耻辱。
他双拳紧握,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咬牙切齿道:“好!一言为定!”
林冲伸出右手,示意要与他击掌。
韩滔盯著他的手掌,怒道:“怎地不吐吐沫?分明是想誆我!”
此话一出,林冲与彭玘、凌振再也忍不住,指著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宽阔的水面上远远传开。
聚义厅內,灯火通明。
林冲大马金刀地坐在虎皮交椅上,吴用、鲁智深、徐寧、欒廷玉、三阮、杜迁、宋万、朱贵等一眾头领分坐两旁。
彭玘、凌振、韩滔三人站在厅中,神色各异。
——————
林冲朗声道:“眾位兄弟,我来引荐三位新入伙的豪杰。这位是天目將”彭玘,这位是轰天雷”凌振,这位是地煞星”韩滔。今后,便是我梁山自家兄弟。”
他又宣布:“彭玘、韩滔二位,暂为徐寧副將,共掌梁山马军。凌振兄弟,专设一营,拨给你五十人手,钱粮军械,但凡开口,无不应充,只管专心研造火炮。”
彭玘与凌振闻言,立刻拱手拜谢,眼中是藏不住的激动。韩滔则在寻那扈三娘,人却不在,撇了撇嘴,终究还是抱了抱拳。
当晚,聚义厅前坪摆开流水席,大块的熟牛肉,新蒸的白米饭,还有一坛坛清冽的米酒,管够。
梁山的新老嘍囉混坐一处,起初还有些拘谨,三杯酒下肚,话匣子便打了开。
喧闹声、划拳声、碗筷碰撞声响成一片,將山头的夜色都煮得滚烫。
次日,林冲、韩滔、彭玘、凌振在山前校场召集了所有被俘的官军。
数千人黑压压地站著,脸上写满忐忑。
林冲没有长篇大论,只说了三件事。
“第一,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官军,也不是俘虏,而是我梁山的客人。”
“第二,你们可以在山寨里隨意走动,看看梁山是什么光景,瞧瞧嘍囉们过的是什么日子。我给大家两旬时日考虑,愿留下的,我林冲扫榻相迎,都是自家兄弟;想走的,我派船送出岛,再发给盘缠,送你们离开,绝不强留。”
“第三,若有人问起梁山替天行道是做什么。我只告诉你们,杀贪官,除恶霸,让穷苦人有饭吃,有衣穿,活得像个人!”
话音落下,人群中一阵骚动。
一个胆大的军官出列问道:“林教头,若我们留下,家眷怎么办?”
“接到山上来。”林冲答得乾脆,“梁山泊大得很,养得活你们,自然也养得活你们的家人。”
此后,这些官军便被打散,分派到梁山各营,由老兵带著,一同操练,一同吃饭。
起初,他们只是旁观,可看著梁山军纪严明,赏罚分明,看著普通嘍囉的家人也能分到田地,脸上洋溢著在官军中从未见过的精气神,心里的天平便不自觉地开始倾斜。
自打有祝阿九大呼梁山的月亮比別处圆的这个说法,就像传染病一般,越来越多的官军也渐渐觉得似乎还真是。
济州府衙后堂,团练使黄安在堂內来回渡步。
“府尹相公,那呼延灼何等人物?朝廷钦点的指挥使,带著连环马、铁甲军,说败就败了!如今梁山兵强马壮,下一个要打的,必然就是我们济州府啊!”他的声音带著颤音。
府尹端著茶盏的手微微发抖,茶水溅出几滴,他却浑然不觉:“慌什么!本府已向东平府陈知府发去公文求援,他们断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话音未落,一名小吏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哭丧著脸:“相公!东平府回信了!他们说————他们说兵马都监董平已於一旬前被梁山贼寇所杀,东平大营都丟了,自身难保,实在无兵可调!”
“什么?!”府尹“霍”地站起,茶盏脱手,摔在地上,四分五裂。黄安则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当天夜里,黄安便带著家財美妾,在数十名心腹亲兵的护卫下,悄悄打开北门,向东京方向仓皇逃窜。
次日,府尹得知黄安潜逃,气得在堂上破口大骂,隨即又被巨大的恐惧攫住。他枯坐半晌,取来笔墨,亲自给官家写了一封奏摺,一面弹劾黄安擅离职守,一面泣血恳请朝廷速发天兵,剿灭梁山巨寇。
几乎在同一时间,东平府知府陈文昭也收到了呼延灼兵败的確切消息。
他没有惊慌,只是將自己关在书房內,反覆推敲著眼前的局势。梁山势大,硬抗无异於以卵击石,董平就是前车之鑑。但若直接示弱,又恐被朝廷问责。
他思虑再三,提笔写了一封奏摺。
摺子上,他先是痛陈董平与梁山交战“不幸战死”,东平府兵力空虚,无力再战。
隨即话锋一转,称讚梁山北面的独龙岗三庄“忠义可嘉”,庄丁上万,常年协助官府剿匪,实乃东平府的可靠屏障。
因此,他恳请朝廷下旨,准许独龙岗组建团练,並由李家庄庄主李应出任团练使,以便更好地“抵御”梁山。
他写完后,吹乾墨跡,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这封奏摺,既是向朝廷哭穷要政策,也是在向梁山的林冲释放善意。
你林冲不是收服了三庄吗?我便顺水推舟,给你的人一个官方名分,只求你不要来打我东平府的主意。
而在鄆城县,县令时文彬这几日却是坐立不安。
整个济州府都闹翻了天,唯独他这鄆城县一片祥和,连个小毛贼都见不著。
这太不正常了,若是被同僚攀咬一本,说他暗通梁山,那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他思来想去,叫来了都头朱仝和雷横,盘问到底什么情况,梁山怎地不来这里劫掠。
二人心知肚明,却只说晁盖曾是东溪村保正,土生土长的郸城县人,该是不想惊扰到乡里乡亲的吧。
时知县明显不信,他呷了口茶,慢悠悠地说道:“我听说,城西的张员外家,还有城南的李大户,平日里放印子钱,逼得不少人家破人亡啊。这等为富不仁之徒,败坏我鄆城县的风气,本县心里,甚是不安。”
朱仝、雷横二人出了府衙,面面相覷。
雷横道:“哥哥,相公到底什么意思?”
朱仝苦笑道:“相公是不想木秀於林,让我们偷偷上趟梁山递个话啊。”
雷横搓了搓手,也显得有些兴奋:“你说他们现在是不是富得流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