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接风宴 我林冲重生,尽扫意难平
当听到林冲让关胜领詔书时,整个聚义厅霎时没了声响,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哥哥当真奢遮!这等泼天的大事,也只有俺哥哥才做得出!”
“痛快!痛快!这詔书,又给梁山送兵送钱粮来了!”
眾人无不心驰神往,幻想著若是关胜兄弟那日当真率领大军前来征討,结果却在阵前齐刷刷倒戈上山,那该是何等壮观、何等让朝廷顏面扫地,让赵官家气得跺脚的一番情景。
等徐寧讲完,所有人再次热血沸腾地站起,高举酒碗,齐声吶喊:“为哥哥贺!”声震屋瓦。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眾人又缠著晁盖,让他讲讲去建康府的经歷。
晁盖本就是个爱热闹的性子,被眾人一捧,更是眉飞色舞,只是他不好自吹自擂,便看向王老六。
王老六便將如何救安道全,如何怒斥宋江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好汉们听罢,一面痛骂宋江那廝的虚偽无耻,一面又对晁盖的手段大声喝彩,直呼“晁天王奢遮!”
晁盖被这声声“奢遮”捧得是通体舒泰,心中只道:这份打拼值当了!
而在另一处依山傍水的大宅院內,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热闹景象。
这里是女眷们的酒局。
由林娘子和李师师做东,说是要为新上山的姐妹们接风洗尘。
扈三娘起先还赖在聚义厅,险些被那群喝红了眼的好汉们给撑到这边来。
在她极力坚持下,硬是竖著耳朵听完了徐寧和晁盖的“评书”,这才意犹未尽地匆匆赶来。
等她走后,聚义厅那帮汉子更是没了顾忌。时值夏末,暑热未消,一些人索性脱了上衣,赤著膀子,露出精壮的胸膛和伤疤,吼著划拳,直言这般喝酒才最是痛快。
女眷的酒宴这边,气氛则要雅致许多。
除了林娘子、李师师主僕四人外,还有徐寧的浑家王氏、呼延灼的正妻孙氏与小妾朱氏、安道全的浑家周氏、凌振的浑家杜氏、山士奇的妹妹山姑、白胜的浑家李氏,以及仇琼英和她的母亲宋氏。
一院子大大小小的女眷,燕语鶯声,笑语不断。
这群人中,年纪最小的仇琼英,无疑成了眾人视线的中心。
她生得粉雕玉琢,俊俏机灵,嘴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一会“王家伯娘”,一会“孙家婶婶”,叫得人心都化了。这个过来抱一抱,那个过来捏捏她的小脸蛋,稀罕得不行。
在座的女子大多膝下无子,看著这般可人的小姑娘,眼中更是藏不住的羡慕。
仇琼英的母亲宋氏,也是个风韵犹存的大美人,出身书香门第,言谈举止温婉得体,这对母女自然极受欢迎。
相较之下,白胜的浑家李氏则显得有些拘谨。她毕竟出身底层,面对这满院的“官夫人”,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好在有李师师一直主动拉著她说话,问些家常,她的神情才慢慢放开了些。
正说笑著,扈三娘一阵风似的从院外走了进来。
仇琼英眼睛一亮,立刻挣脱一位夫人的怀抱,快步跑到扈三娘面前,二话不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清脆地磕了个头,大声喊道:“师父!受徒儿仇琼英一拜!”
扈三娘看著眼前这个小丫头片子,不知为何,莫名的不喜。
但一想到这是林冲哥哥的亲自交代,她便將那丝不快压了下去,伸手將仇琼英扶起,话语简单干脆:“起来吧。”便领著她进了院子。
扈三娘一踏入院中,那股子英武之气,便將这满院的脂粉气冲淡了几分,平添了三分豪情。
“上酒!上菜!”她毫不客气地对丫鬟们喊道,然后隨便找了一个位子坐下,迫不及待地道,“待我给你们讲讲,那两位哥哥在外面又干了哪些大事!”
眾人围坐在一张用整块原木横刨而成的大长桌旁。
按李师师的话说,这桌子现在看著大,等將来山上的姐妹多了,还能再往后接,到时候十几家子的女眷在一张桌子上吃饭,那才叫一个“亲”字。
扈三娘一面豪爽地劝著酒,一面將从徐寧、晁盖那里听来的故事,用她自己的方式,又绘声绘色地复述了一遍。
这些女子,虽身处后宅,但听著这一桩桩杀伐决断、斗智斗勇的惊险故事,一个个也都听得心神激盪,对自己夫君、对整个梁山所干的事业,更多了一分了解与认同。
故事讲完,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扈三娘意犹未尽地抹了抹嘴,衝著一脸神往的仇琼英一扬下巴:“走,练功去!”
说罢,她隨手从盘子里拽起一根肥嫩多汁的鸡腿,一边撕扯上面的肉,一边大步流星地往院中的空地走去。
仇琼英刚听完师父和晁天王的英雄事跡,此刻正觉浑身热血沸腾,恨不得自己也能立刻上阵杀敌。
一听要练功了,眼睛里瞬间放出光来,立马兴奋地站起来,屁顛屁顛地跟了过去。
只见扈三娘走到空地中央,直接把硕大的鸡腿塞进嘴里,腮帮子霎时鼓了起来,红唇外还露著一截鸡骨头。
然后双腿一分,腰身下沉,看似隨意地做了个马步,人立在此,便如一块屹立不倒的磐石,任它惊涛骇浪,岿然不动。
仇琼英看得两眼放光,也有模有样地跟著学了起来。
扈三娘等她扎好,这才起身,將嘴里那块鸡骨拽出来,快速咀嚼將鸡肉吞咽下去,看也不看,手指轻轻一弹,那鸡骨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当”的一声,不偏不倚地掉进了远处存放食物残渣的木桶內。
又开始绕著仇琼英走了两圈,伸出手,一点一点地纠正她的姿势:“腰要直,肩要沉,气要往下走,脚趾要抓地————”
仇琼英看著师父方才那瀟洒的一弹,心底似乎有个声音在吶喊:“我若来掷,定不输於师父!”
她旋即將这衝动死死按住,咬紧牙关,要把姿势做得更標准些。不一会儿,额头上便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双腿也开始微微发颤,但小姑娘依旧咬牙坚持著,一声不吭。
扈三娘將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心里却颇为满意。天赋如何且不说,若吃不了这份苦,一切都是白搭。
不远处,林娘子和李师师看著那个在大太阳底下咬牙坚持的漂亮小姑娘,心里又有些痒痒的。
她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徐寧浑家王氏那已明显隆起的肚皮上,眼神里的羡慕藏都藏不住。
安道全的浑家周氏,最是善於察言观色。她一眼就看出了二人的心思,便端著酒杯凑了过来,笑著在二人身边坐下,不由分说便抓起林娘子的手腕,搭上了三根手指。
片刻后,她又给李师师號了脉,还低声问了问两人葵水是否如常。最后,她十分篤定地笑道:“两位妹妹放宽心,你们的身子骨都好著呢。依我看,並无大碍。等寨主回来,不妨让我夫君再给寨主瞧瞧身子。”
这话顿时引起了满桌女眷的兴趣,一个个都伸长了耳朵,凑了过来,脸上掛著既好奇又好笑的神情。
唯有仇琼英的母亲宋氏,闻言却是神色一动,欲言又止。
林娘子对这事甚是上心,立刻便察觉到了,她拉著宋氏的手,温言道:“姐姐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在这梁山上,咱们女人家也学那些好汉,有啥说啥,不必藏著掖著。”
宋氏这才嘆了口气,缓缓说道:“我家夫君之前的那位浑家,也是多年无所出。那时请遍了远近的名医,给男女二人都瞧过,皆说身体康健,並无不妥。后来,他那浑家因病过世,夫君才迎娶我做了继室,谁知第二年,便生下了琼英。”
这话一出,立刻勾起了林娘子和李师师的好奇心。
李师师更是急切地追问:“这里面,可有什么偏方妙法?”
宋氏摇了摇头,又嘆了口气:“事后我与夫君也曾私下里说过此事,想来想去,或许————便是田与种子的匹配问题。
我夫君乃是一介文弱书生,他那原配夫人,是个火爆性子,身子骨也壮。而我性情柔顺,想来————还是我这般的,才与夫君的文弱之气更为投合一些吧。”
话音刚落,一旁一直在安静吃著酸杏的王氏忽然眉头一挑,插话道:“我早就说过,林教头那般威猛的虎种,凭你二人这文弱的身子,怕是接不住的。”
这话一出,桌上霎时一静,气氛变得有些古怪。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不约而同地,用眼角余光偷偷瞄向不远处背对著这边、正在专心指导徒弟的扈三娘。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又带著几分奇怪的童声响起。
只听仇琼英一边扎著马步,一边抬头奇怪地问道:“师父,你的脸怎么红了?”
ps:后面那章写得感觉不对,今就发一章吧,抱歉了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