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开財路 我林冲重生,尽扫意难平
来人正是白胜。他整个人都显得精悍了许多,只是脸上仍残留不少疤痕。之前他正在乡间查访,一听闻哥哥回山,便一路飞奔回来。
白胜衝到林冲面前,开始手舞足蹈,声音里带著亢奋:“哥哥!俺——俺好了!全好了!”
林冲看著白胜这般生龙活虎,心中激盪,大声道:“好兄弟!我听百姓们说了,“白日猫”,当真厉害!”
白胜闻言,一张疤脸竟有些发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哥哥————连你也晓得这个諢號了?”
林冲对著他,重重地竖起大拇指,赞道:“奢遮!”
只这两个字,让白胜眼圈瞬间通红。他猛地抬起袖子遮住脸,瓮声瓮气地鸣咽道:“哥哥做甚么————非要惹俺掉眼泪————”
满堂好汉又是一阵善意的大笑。白胜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强行把眼泪抹掉,转哭为笑,端起一碗酒,高高举起:“不说了!哥哥,吃酒!”
林冲接过酒碗,与他重重一碰,一饮而尽。
稍后,山士奇的两位师兄,山朱公、仇申也端著酒过来敬林冲。山朱公拱手道:“寨主,我兄弟二人蒙恩上山,也不能白吃白喝,无所事事。我二人粗通些算计经营,不知可否去李应头领帐下,协助他管理钱粮?”
仇申也跟著道:“还望恩公允准。”
林冲连忙还礼,笑道:“二位有此心,正是我梁山求之不得的!李应兄弟,你可算有了帮手了。”
一旁的李应闻言大喜,起身笑道:“可算有人能为我分忧了!欢迎二位!”
眾人见状,纷纷起身向山朱公、仇申二人敬酒,这便算是正式入了伙。
酒宴气氛正酣,李应端著酒碗凑到林冲身边,压低了声音,面带不解地问道:“哥哥,青州那批官粮的钱款,已然备妥。只是小弟有一事不明,我等既已落草,为何不索性取了那批粮食?反要这般大费周章,先去劫富,再拿这银钱去与官府做买卖?”
这话一出,堂上的喧闹声小了许多。这不光是李应一人的困惑,在座的好汉,十有八九心里都存著这个疑问。
是啊,咱们是官府眼里的强盗,对百姓好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对官府“好”?
那可是一大笔钱,都是呼延灼、扈三娘他们带人下山,一处处劫富济贫,辛辛苦苦抢回来的。转手就送给官府,梁山岂不是成了官府的“白手套”?
眾人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林冲,虽然不解,但他们都信服,哥哥这么做,必有深意。
林冲缓缓放下酒碗,目光扫过眾人,沉声问道:“我只问眾兄弟一句话,以我梁山今日的人马,可能吞下京东两路各州府的粮草?”
眾人闻言,皆陷入思索,片刻后,大多都摇了摇头。
他们心里清楚,凭梁山目前的兵马,攻下一两个州城或许不难,但弟兄们必然有所伤亡,更关键的是,打下来也守不住,远不如梁山泊这般有八百里水泊能作为天然屏障。
林冲见状,声音愈发沉稳:“既然吞不下,也守不住,那便换个法子。我们借济州府的名义,高一成的价格买粮。如此,既免了弟兄们血战沙场,又能叫粮食安稳上山。此其一。”
“其二,也是最紧要处。我们不去动州县的根基,地方上才能安定,百姓才敢安心种地。他们能活下去,我梁山才能有源源不绝的人和粮。这,才是长久之计。”
李应听得连连点头,却又提出新的疑虑:“哥哥说得在理。可如此一来,这般买粮,开销巨大。眼下尚能支撑,日后等关胜兄弟带著大军上山,这钱粮的压力,只怕会大如山倾。”
林冲頷首,胸有成竹地道:“此事我从山西归来时,便已想过。要解钱粮之困,我確有一策,可为我梁山,开闢一条活水財源。”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目光灼灼地盯著林冲,连呼吸都放轻了。
林冲端起面前的酒碗,只说了一个字:“盐。”
说罢,他便將碗中酒一饮而尽,不再多言。
满堂好汉,大多还是一头雾水,面面相覷。
但李应、仇申、山朱公这三个做过大生意的人,在听到这个字时,却不约而同地眼睛瞪得老大,脸上全是亢奋之色。
他们三人太清楚这个“盐”字背后意味著什么。
盐铁专卖,自古便是朝廷的钱袋子,是王朝的经济命脉。当今宋廷更是变本加厉,不止盐铁,连茶、酒、矾、酒麴、香料等都由官府垄断,抽以重税,並用最严酷的律法打击私贩。
其中的利润,大到骇人听闻,而盐更是首屈一指。
梁山要做这个生意,京东东、西两路,哪个衙门敢来管?哪个不长眼的官差敢来查?
若有官府昏聵,敢拿买私盐的百姓开刀,梁山只需派出一支小队,用雷霆手段回报过去,杀一做百,自然就无人再敢插手。
这条財路一旦打通,每年少说能有三十万贯的进项。若是再將生意做到河北、淮南,年入百万贯也非难事。
食盐体积小利钱大,再换成金银,远比笨重的粮食更容易运回来。
李应只觉眼前豁然开朗,激动地问道:“哥哥,既然如此,为何不连茶、酒这些专营之物,一併干了?”
林冲摇了摇头,眼神深邃:“时机未到,现在还不是跟朝廷彻底掀桌子的时候。”
他心里始终有一根弦绷著:山东之地,非割据之地,这里距离东京太近,无险可守。
眼下樑山要做的,是在发展民生与积蓄力量之间,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一个能让赵官家刺痛,却又下不了决心动用国力来剿的平衡点。
真正的时机,要等到江南的方腊、西南的王庆举事,天下大乱,朝廷自顾不暇之时,那才是他林冲真正可以放开手脚,掀翻这桌子的时候。
李应听罢,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林冲:“哥哥,这有一封军师差人送回的密信,刚到不久。
林冲接过信展开,信中详述了实控青州的始末,以及新任知州的身份。
林冲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居然是蔡九,若是用好,可以榨乾蔡京的亿万家財,只是此事还需和军师好好谋划一番。
李应见林冲读完军师的信,就又急不可耐地追问:“那哥哥打算去抢何处的盐场?”
林冲在路上早就想好,一字一顿地道:“登州。彼处多山,易守难攻,正可寻一处险要,建我梁山自己的盐场。”
眾人听得都是血脉债张,一个个摩拳擦掌。
林冲站起身,目光如炬,扫视堂上眾兄弟,朗声问道:“诸位兄弟,你们谁愿隨我走一趟登州?”
“轰”的一声,满堂好汉齐齐起身,桌椅碰撞声不绝,人人面红耳赤,振臂高呼:“愿隨哥哥同往!”
声震屋瓦,眾人彼此互视,没想到能如此异口同声,皆开怀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