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黑旋风 我林冲重生,尽扫意难平
待看清来人,李逵微微一愣。
只见眼前立著个八尺大汉,豹头环眼,燕頷虎鬚,身著一袭靛蓝锦袍,腰束玉带,虽未带兵刃,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比起这镇上的土財主,不知强了多少倍。
林冲也不恼,只微微一笑:“壮士,借一步说话。”
李逵上下打量了林冲几眼,瓮声瓮气道:“兀那汉子!你是何人?认得老爷这对拳头么?”
林冲道:“方才听壮士吆喝,只消银钱到位,便能替人消灾?”
李逵闻言,咧开大嘴乐了。
心中暗道:今日合该发財,这买卖竟这般红火。想起家中老娘还在那破屋里受苦,大哥又那般瞧不起自己,如今凭这双拳头便能换来真金白银,看谁还敢说他是吃乾饭的废物。
他把胸脯拍得嘭嘭响:“正是!只要钱到位,便是天王老子,铁牛也敢拔他几根鸟毛!不过————”他话锋一转,指了指身后的赌坊,“凡事有个先来后到,待老爷先办了这桩差事,再来接你的活。”
林冲探手入怀,摸出一锭白银,约莫有二两重,隨手拋了过去。
银光划过一道弧线。
李逵眼疾手快,一把抄在手中。沉甸甸的触感让他眼珠子都直了,他这辈子还没见过这般整块的银子。放在嘴边咬了一口,是真的!
他满脸堆笑,原本凶神恶煞的脸此刻看著竟有几分憨傻:“好奢遮的手笔!这位兄弟,说吧,要揍哪个鸟人?”
林冲摇摇头:“某不让你伤人。”
“不揍人?”李逵挠了挠头,一脸困惑,“不揍人给这鸟钱作甚?难不成让铁牛给你唱个鸟曲儿?这俺可不会!”
林冲道:“某这事亦容易,只欲知晓你那僱主此举有何深意。”
李逵闻言,那颗黑头摇得呼呼作响:“这算甚鸟活?那瘦子不是说了么,赌坊出千骗了他钱。
这等动脑子的鸟事,莫来烦俺,俺只管打人。”
林冲也不多言,手腕一翻,又是一锭二两的银子托在掌心:“再添二两,可愿为之?”
李逵的眼珠子死死盯著那银子,喉结上下滚动,只觉口乾舌燥。四两银子!够给老娘买多少肉吃?够把那破房子翻修一遍了!
“干!干!干!”李逵把头点得飞快,一把抢过银子,生怕林冲反悔,“不就是问话么?俺用拳头问,保管他说实话!”
说罢,转身便要往赌坊里冲。
林冲眉头微蹙:“既接了某的差事,何故还要入內?”
李逵脚下一顿,回头道:“兄弟这话说得没理。俺先收了那瘦子的一贯钱,便得先替人家把事办了。这是规矩!待揍了这鸟人,俺再去抓那瘦子问话,两不耽误!”
说罢,不等林冲再劝,大吼一声,如一头黑熊般撞开赌坊大门冲了进去。
只听得里面一阵桌椅翻倒的“噼里啪啦”乱响,夹杂著赌徒们的惊呼和惨叫。
不过片刻功夫,李逵便单手提著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子走了出来。那胖子早已被打得鼻青脸肿,杀猪般嚎叫著。
李逵將胖子往街心一扔,抬脚便踹,一边打一边衝著围观眾人嚷道:“都给俺看清楚了!俺铁牛说话算话!这赵大头出千骗人,今日便是鸟报应!谁还有冤讎,儘管找俺,一贯钱便能出气!”
他打得兴起,眼中渐渐泛起红丝,下手也没了轻重。那赵大头初时还能求饶,几拳下去,便只有进的气没出的气了。
林冲见状,眉头紧锁。这廝果然是个杀才,一旦见了血,便容易失控。
他一步跨上前,猛地拍在李逵肩头:“住手!休要伤了性命!”
李逵正打得畅快,只觉被人打断了兴致,心中暴怒,回身便是一记摆拳,口中骂道:“哪个鸟人敢管老爷閒事?吃我一斧—不对,吃我一拳!”
这一拳带起呼呼风声,力道惊人。
林冲不闪不避,左手如电般探出,稳稳扣住李逵手腕,顺势一格一推。
李逵只觉一股巨力袭来,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这才定睛看清来人。
“哎呀!”李逵惊叫一声,忙收了架势,那股凶煞气瞬间散去,挠著后脑勺,一脸尷尬,“原来是僱主兄弟。俺————俺这一打顺手,便忘了形。该死,该死!”
那赵大头趁著这空档,连滚带爬地钻回赌坊,命伙计死死顶住大门,再也不敢露头。
林冲鬆开手,淡淡道:“此事既了,该办某的差事了罢?”
李逵把胸脯拍得山响:“僱主兄弟请放心!俺铁牛这就把那瘦子问清楚!”
说罢,他转身便往方才那巷子口跑去。
可到了地头,哪里还有那瘦子的影子?那巷子里空空荡荡,只有几片枯叶在风中打转。
李逵傻了眼,不死心地在周围几条街转了几圈,也没见著那瘦子。
他垂头丧气地走回林冲跟前,两只大手在身上搓来搓去,满脸通红。
林冲一抬手道:“银钱已付,余下便是你之事。若是不愿,退钱便是。”
李逵猛地摇头道:“那怎么行,我把这镇子掀个底朝天,也要找到那苦主。”
“百丈镇虽小,藏身却易。你这般没头苍蝇似的乱撞,天黑也找不到。”林冲指了指路边的酒旗,“我就住在那家客栈。你若想赚这银子,便动动脑子,想明白了再去找人。”
言罢与李逵拱了拱手,便回店里去了。
李逵此时牛脾气也起来,便开始挨家挨户地去找,这镇子虽说不大,却也不是他能轻易找到的口天色渐晚,客栈大堂內灯火昏黄。
林冲正与张清、孙立、乐和三人饮酒閒话。
忽然,门口光线一暗,李逵那铁塔般的身影走了进来。他浑身是汗,满脸颓丧,显然是一无所获。
他径直走到林冲桌前,將那四两银子重重拍在桌上,震得酒碗乱颤。
——
“不找了!这鸟钱俺不赚了!”李逵气呼呼地坐在一旁长凳上,端起桌上剩下的半碗酒,也不问是谁的,仰脖灌下,“那瘦子定是钻鸟洞里去了!俺挨家挨户地寻,腿都跑断了也没见著影!”
林冲也不怪他无礼,只提起酒罈,又给他倒了一碗,缓缓道:“未必难寻,只消动动此处。”说著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李逵瞪著牛眼:“用这鸟东西?俺娘和大哥总骂俺是个榆木疙瘩,俺这脑子除了吃饭打架,哪里想得来这弯弯绕的鸟事!”
林冲道:“且问你,今日砸了那场子,何人最是痛快?”
李逵想也没想:“自然是那瘦子!他给了钱的。”
“那瘦子因何破费雇你?”
“他说赵大头出千,骗光了他家產。”
林冲笑了笑,眼神玩味:“家財散尽之人,还能隨手掏出一贯钱给你?且看他那衣著打扮,虽不华贵,却也整洁,哪里像个落魄赌鬼?”
李逵一愣,手中酒碗停在嘴边:“这————”他伸出粗如萝卜的手指挠著头皮,只觉脑子里一团浆糊,痒得难受,“你这一说,倒还真是————俺当时只顾著看钱,没想这许多鸟道理。”
林冲循循善诱:“若非输红眼的赌徒,那赵大头倒了霉,关了张,这镇上谁能得利?”
李逵眨巴著眼,嘴里嘟囔著:“赵大头是开赌坊的,他倒了霉,那想赌钱的便没处去————不对,还有別处————”
忽然,他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从凳子上弹了起来,震得桌上碗筷乱跳。
“俺知道了!”李逵大吼一声,嚇得邻桌客人差点钻到桌底下去,“是同行!镇南头还有家长乐赌坊”!那瘦子定是那边的老板!赵大头倒了,生意便是他的了!”
林冲眼中闪过一丝讚赏,点头道:“去罢。”顺手把两锭银子扔还给李逵。
李逵下意识接住银子揣入怀里,“哇呀呀!”怪叫连连,气得满脸紫涨,“这贼鸟人,竟敢拿老爷当刀使!敢骗爷爷!”
话音未落,人已如一阵黑旋风般卷出了客栈大门。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李逵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还提著一只鞋,那是从瘦子脚上扯下来的。
他一脚跨进门槛,咧著大嘴嚷道:“兄弟神算!真在那长乐赌坊!那鸟人躲在后堂喝茶听曲儿,被老爷揪住一顿好打,全招了!果然是编了鸟瞎话骗俺!”
他兴冲冲地奔到方才的桌前,正要交差,却猛地收住脚,险些撞翻了凳子。
桌旁空空荡荡,只剩下几个残羹冷炙的酒碗,哪里还有那位僱主兄弟的影子?
“那兄弟人哩?”李逵怪眼圆翻,一把揪住路过的店小二,“方才坐这儿请老爷喝酒的那几个汉子,去哪了?”
店小二嚇得脸都白了,哆哆嗦嗦道:“回————回壮士的话,那几位客官刚才结了帐,已经————
已经走了。”
“走了?”李逵手一松,把店小二扔在地上,挠了挠乱蓬蓬的黑头,一脸茫然,“怎地连声招呼都不打便走了?”
他一屁股坐在长凳上,从怀里摸出那四两银子,放在桌上,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
忽地,他动作一僵,萝卜似的手指停在鬢角,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进他那榆木脑袋里。
“不对啊————”
李逵瞪著那银子,自言自语道:“既然那兄弟早就猜到了是那鸟同行搞鬼,为何还要给俺银子,让俺去查这鸟案子?”
ps:还有一章,正在写,莫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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