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他，大帐里的其他將领、大臣、侍从，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乐师的琴声断了，舞女们僵在原地，像一群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像。

帐內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你说谁？死神军？大唐的死神军？”

乙毗咄陆可汗站起身来，走到那人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声音里带著几分急切，几分不信。

“是，就是那个大唐的死神军。那个黑甲黑马的死神军。”

那人抬起头，脸上全是尘土和泪水。

“他们带了两万骑兵，从东边杀过来，一路奇袭我们的部族。族长冒死抵挡，才让我有机会前来报信。可汗，请为我们做主啊。”

乙毗咄陆可汗的手鬆开了。

为你做主？

做什么主？让死神军先做了在煮吗？

他退后两步，一屁股坐回了王座上，像是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

死神军什么时候来的？

他不是在南边吗？

就算从南边来，怎么会这么快？

就算这么快，他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到了西突厥腹地的？

就算神不知鬼不觉到了腹地，他哪来的两万骑兵？

他的脑子里一团乱麻，像有一群蜜蜂在嗡嗡飞。

“快，快传令阿史那贺鲁，让他带兵回来，快！”他猛地站起来，声音又大又急，“还有西域联军，也让他们回来！快！快！快！”

传令兵们衝出大帐，马蹄声在夜色中急促地远去。

“传令各部，集结所有青壮，前往塔拉滋。大军回来后，让他们前往塔拉斯。”

塔拉滋和塔拉斯是王庭前的两处隘口，一前一后，像两扇门。

要想到王庭，走这两个隘口最快，不然就得往西南绕一个大圈。

从传统打法来说，乙毗咄陆可汗的布置一点问题都没有。

两处隘口，分兵把守，后援隨时能到。

可赵子义却不是传统的打法，他根本就没准备攻打王庭，他继续在后方不当人。

-

西域前线。

阿史那贺鲁正在帐中擦拭弯刀，忽然听见急促的脚步声。

传令兵掀帘而入，单膝跪地，声音又急又快：“叶护，可汗急令，命你即刻撤兵回援！”

阿史那贺鲁的手停住了。

他把刀放在桌上，抬起头，看著传令兵：“你说什么？可汗让我们撤兵？为什么这个时候撤兵？”

“回叶护的话，是死神军。死神军去到了我们的腹地，已经连破数部，正向王庭逼近。可汗让你马上带兵回援。”

阿史那贺鲁的眉头拧了起来：“死神军？死神军怎么会到我们腹地去的？”

他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那片標註著阿尔泰山脉的区域上，像是在做一道很难的算术题。

“难道……他们翻过阿尔泰山过来的？”

“可汗也是如此推测。从他们所处的位置来看，很有可能就是从那边绕过来的。”

传令兵的声音里带著几分不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