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房塌 开局退婚,带五个妹妹囤粮吃肉
陈霞蹲在老陈旁边,攥著他的手。
那只手又干又糙,指甲缝里全是经年累月洗不掉的泥垢,虎口上有一道旧伤疤。
陈霞把自己的棉手套摘下来套在这只手上,又拿袖子蹭了蹭老陈头眼角的泪。
“陈大爷,您別急,我哥他们正在救人,肯定能救出来。”
陈援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有什么话堵在那儿出不来。
他的手反过来攥住陈霞的手指头,攥得死紧死紧,指甲几乎掐进陈霞的手背里。
陈霞疼得倒吸一口气,但没抽手,就那么让他攥著。
他这辈子太苦了。
土改分了两亩薄地,没种几年就入了社。
五八年去公社炼钢铁,三个月瘦了二十斤,回来吐了半个月的血。
六零年挨饿,他把自己那份窝窝头全给了媳妇和儿子,自己啃树皮啃得满嘴是血。
好不容易把儿子拉扯大,娶了媳妇生了孙子,以为日子能好点了,
结果儿子在煤城矿上被埋了,儿媳妇卷著抚恤金改嫁,留下个不到两岁的小锁。
老两口一把屎一把尿把孩子拉扯到五岁。
老伴因为天天哭,眼睛哭坏了,见风就流泪,看东西模模糊糊。
他自己也落下了一身的病,咳起来没完没了。
今天早上,他起来烧炕,想让老伴和孙子多睡会儿。
炕刚烧热,就听见头顶咔嚓一声响。
他回头的功夫,房顶就塌了。
老伴当时正抱著小锁在炕上唱童谣。
“拉大锯,扯大锯,姥姥家门口唱大戏……”
二柱子扛著千斤顶跑回来的时候,喘得跟风箱似的。
周诚也跟来了,手里拎著工具箱,脚上趿拉著一双单布鞋,显然是听到消息就跑出来,连鞋都没来得及换。
千斤顶是从周诚修拖拉机的工具箱里拿的,五吨的液压千斤顶,平时用来顶拖拉机车头的。
陈锋接过千斤顶,猫著腰钻进废墟和半截土墙之间的缝隙里。
空间很小,只能容一个人侧著身子进去。
头顶上悬著那根断裂的房檁,檁条上掛著一缕一缕的草帘子,风一吹就晃。
土坯碎屑不停地从头顶往下掉,落在他的头髮里、领口里、耳朵眼里。
他把千斤顶支在檁条和地面之间,找准了受力点,慢慢压动液压杆。
院子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黑风趴在缝隙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陈锋的背影。
千斤顶压一下,檁条升一点。
四十公分的时候,陈锋停下了手,低头往下看。
那一刻,连他这个见惯了生死的重生者,都觉得嗓子眼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堵得发疼。
一个佝僂的身影趴在炕上,背弓得像一口被压弯的锅。
花白的头髮糊满了泥浆,后背的棉袄被土坯砸开了一个大口子。
她的两只手死死抠著炕席,指甲都掀翻了,炕席上留下五道深深的血印。
而在她用身体撑起的那个狭小,温暖的空间里,蜷缩著一个小小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