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遇頏垂眼，把药膏涂上去。

他的手指因为时常训练拿枪，或者手术刀的关係，带了一层茧，接触的时候，很麻。

慕风两只手都扣在桌角边缘，为了避免自己製造不体面的动静，手指泛白。

“疼？”梁遇頏问。

“有点儿。”慕风口不对心，其实是太麻了，明明只是简单的上药，腿软，想往下跪。

“看起来没什么大碍。”梁遇頏很专注，按压周围检查，应该没骨折。

但因为个高的人手指也长，不可避免就有了点丈量的感觉。

稍微一卡，一掌的距离就能卡住。

的確是很细。

慕风已经有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全部的感官都被牵引，时间变成煎熬又幸福的漫长。

他喃喃出声：“可能是，被扭伤的，所以没有淤青。”

梁遇頏提醒：“要记得按时敷药，才认识你几天，受伤两次了，慕风。”

被点到名字，慕风变得很紧张：“对不起。”

他好像没有把握好分寸，让对方烦了。

“为什么要道歉？”梁遇頏问。

“因为受伤，麻烦了您两次。”慕风声音轻了些。

梁遇頏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听出有些沮丧和自责：“是你的错吗？”

“是我的错。”慕风想，两次都算是自己故意，如果因为受伤给对方造成了困扰，是他的问题。

梁遇頏伸手，替他把掀起来的衣服下摆拉回去，挡住了那片风光。

“转过来，看著我。”

慕风听从指令，抬起头，手指仍然扣著桌沿，他拿不准对方在想什么，完全没了刚才钓人的游刃有余。

“我的职业是什么。”

“军医。”

“医生治病，是不是天经地义。”

“对。”

“那你错在哪儿。”

一来一回的对话，慕风被问到卡壳，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只是习惯性把问题都归咎於自己身上，不论是主动还是被动造成的后果。

而且，他的確藏了一些私心，他不光彩，也不体面。

梁遇頏看著他，缓缓出声：“重新说，因为受伤让我治疗，是你的错吗？”

慕风动了动唇，声音很轻：“不是，梁老师。”

梁遇頏的唇角很轻地扬了下，评价道：“可教，不算太笨。”

这简直是慕风有史以来听过最好的评价，兴奋得想要下楼跑三圈。

这是表扬吧，天啊，他有一天竟然能从梁遇頏嘴里听到表扬的话。

慕风歪了下头：“是夸我吧？”

梁遇頏给了肯定答案：“是，你没听错。”

慕风那双漂亮的眼睛又弯了起来，看起来很好哄的样子，转过头跟0717分享:“梁老师夸我哎。”

“听到了听到了，我这有录音，要我给你循环播放吗？”0717边说著，边同时操作。

整个房间里迴荡著那句，“可教，不算太笨”，一遍又一遍。

慕风：“……………”

倒也不必这样，尷尬得脚趾能挖出一个新基地。

他伸手抓过笔记本抱在怀里，不忘拿走药膏，火速就走：“梁老师，明天见。”

梁遇頏转头训斥：“你逗他干什么。”

0717一脸无辜:“不是他想多听几遍吗？”

慕风快乐回了宿舍，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一打开门，被杵在门口的蒋语安嚇得半死。

“招魂呢，站在这儿扮黑白无常？”慕风皱眉。

“我在等你，等了你足足一个小时，你，在他房间，呆了足足，一个小时。”

蒋语安眯了下眼，上下打量，“衣服完好，嘴巴完好，看来还没来得及干什么。”

慕风有点心虚：“当然，只是做的题有点多，多待了会儿。”

蒋语安堪称变脸大师，立刻从身后拿出一个手提袋：“这才是我的慕宝，给你买了限量手錶，为昨晚我不小心把你暴揍一顿而滑跪道歉。”

“不是刷我的卡买的吧？”慕风逗他。

“当然不是。”蒋语安咬牙切齿，“找我哥赊的帐，可是用掉了我出去玩的两次名额。”

慕风笑著打开戴上，毫无心理负担：“那你的禁闭时间又延长了。”

隔壁床的周田田一头雾水：“你什么时候揍他了？”

蒋语安已经自动当成事实：“昨晚，我梦游。”

“我一晚上没睡，我怎么没看见。”周田田从书本里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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