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降低目標的警惕性，张铁表现得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勤快伙计。每次金光上人来到醉香楼，他总是主动爭取去天字號房间服务。他默默地完成所有工作，然后安静地退下，从不多看一眼，也不多听一句。由於金光上人性格喜怒无常，其他伙计也乐得让张铁去应付这位难缠的客人。

几次服务下来，那两位经常陪同金光上人的野狼帮护法，似乎对这个沉默寡言但办事稳妥的年轻人有了印象。有一次，其中那位身材较胖的赵莽护法隨手拋给他一小块碎银子。

“小子，手脚倒是利索。”

张铁立刻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只在这时抬头看了一眼，脸上堆满感激甚至带著些许諂媚的笑容：“谢长老赏！能伺候上人和护法是小人的福分！”他恰到好处地说著奉承话，语气卑微而真诚，然后將头埋得更低，將一个底层杂役遇到贵人赏赐时的姿態表现得恰到好处。

这一幕，自然也落在了偶尔瞥过一眼的金光上人眼中。在他这等自视甚高的“高人“看来，这不过是螻蚁对施捨者的本能感激。

张铁知道，自己已经初步建立了“可靠“的形象。

虽然张铁从未抬头直视过金光上人，但由於修炼《见微》功法带来的敏锐感知，他能“听“出金光上人微醺时略显急促的呼吸，感知得到他对头牌潘诗诗的轻薄举动，甚至能通过气流的细微变化，“看“到他习惯性地將身体重心偏向左侧，以及每次举杯前小指会无意识地微微翘起。

通过多次观察，他摸清了这三人在房间里的固定座位：金光上人居主位，背靠屏风，视野最佳；较胖的赵莽护法通常坐在靠近房门的位置，方便警戒和应对突发状况；瘦高的李护法则陪坐在金光上人左下首。

他不需要用眼睛去看，就能在脑海中精准地构建出房间內每一个人的状態。这种超越视觉的感知能力，让他无需投去探查的目光，极大地避免了引起对方灵觉的警觉。金光上人或许冥冥中有所感应，但每次抬眼，看到的都只是一个低眉顺目、专注於手中活计的伙计，久而久之，那一点点微妙的感应也就被忽略了——或许只是楼內喧囂带来的干扰罢了。

时机，总是在不经意间到来。

那是一个飘著细雨的夜晚，醉香楼內却比往常更加喧囂。丝竹管弦之声透过雕花木窗，与淅淅沥沥的雨声交织在一起。今晚，天字號雅间里的情况有些特殊。野狼帮的两位护法，只来了赵莽一人。而金光上人似乎心情极佳，正搂著头牌潘诗诗调笑，一双手很是不规矩。赵护法则在一旁陪著笑，频频举杯。

张铁像往常一样，穿著伙计的青色短褂，端著盛满精致茶点的紫檀木托盘，低头走在铺著红毯的走廊上。他的脚步不疾不徐，与平时送菜时別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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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跳平稳，呼吸匀长，外表与往常没有任何不同。只有他自己知道，暗藏於托盘底部的，是那柄削铁如泥的短剑，冰冷的剑身紧贴著托盘底部的暗槽，被他用巧劲固定著，纹丝不动。

“动作快点，別碍著上人雅兴！”赵莽见张铁端著点心进来，搂著另一名女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是，是，小的这就放下。”张铁陪著笑，声音带著惯有的谦卑，身子伏得更低，小心翼翼地端著托盘走向桌案。

一步，两步......他如同行走在一条无形的钢丝上，全身的肌肉却鬆弛得如同寻常行走。《见微》功法运转到极致，雅间內的一切尽数映照心间——金光上人略带急促的呼吸，潘诗诗娇羞的推拒，赵莽举杯时衣袖摩擦的声音......所有细节，在张铁的感知中分毫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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