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余波未平!十六字箴言刻心间,陈寧赌辛弃疾为火种 大宋第一山寨
车队缓缓驶离青云寨的山门,蹄声嘚嘚,车轮轆轆,打破了山间的寧静。
辛弃疾骑在马上,背影挺直,目光却有些涣散,仿佛魂灵仍滯留在方才那间充满火药味与思想衝击的书房內。
陈寧最后那番石破天惊的言论,尤其是对官家近乎诛心的指斥,犹在耳边轰鸣,震得他心神摇曳,难以自持。
他无法反驳,因为陈寧所言,句句戳中歷史与现实的痛处,撕开了那层温情脉脉的“忠君”面纱,露出了下面血淋淋的权力算计与人性私慾。
他也不知该如何回应,认同?那是对他半生信念的彻底背叛。驳斥?他又能拿出怎样更有力的道理?
这种认知与情感的剧烈衝突,让他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默与混乱之中。
陈寧似乎也看出了他內心的滔天巨浪,並未再继续逼迫,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转身亲自去安排货物出库事宜,將空间留给了他独自消化。
直到十余辆大车装载完毕,车上满载著密封的酒罈和糖箱,每辆大车的车身上,都贴著文若清提前备好的『滁州官署特產』封条。
由陆武亲自挑选的二十名精干寨兵护卫,整装待发时,陈寧才再次走到辛弃疾马前。
夕阳的余暉给他年轻的脸庞镀上一层金边,他的眼神恢復了平日的冷静与深邃,看著辛弃疾,缓缓说道:
“幼安先生,我知道方才所言,於你而言,太过惊世骇俗。你不必立刻认同,也无须勉强自己。但请先生思量,”
他顿了顿,语气异常郑重:“若他赵官家,是有社稷担当、有华夏风骨的,北伐中原,並非为了赵家一姓之私利,而是真为天下汉民雪耻;
“若他能在金人铁蹄南下时,有『天子守国门』的决绝,在社稷倾覆之际,有『君王死社稷』的气节;对外,能持『不和亲、不纳贡』的硬骨……
“若然如此,我陈寧,又岂是悖逆之人?必当竭诚效忠,助其光復旧物,还於旧都!”
他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某个並不存在於此时空的、却令他心驰神往的王朝气象,轻轻吐出十六个字,字字千钧:
“不和亲,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辛弃疾浑身剧震,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陈寧。
这十六个字,简朴、刚烈、决绝,却勾勒出一种他从未想像过的、近乎理想的君主与王朝形象!没有屈辱的妥协,没有苟安的算计,只有与国同休、与民同命的浩然之气!
这与现实中那位偏安一隅、惯於权术的官家,何其迥异!
这十六个字,像一道强烈的闪电,劈入他混乱的脑海,让他陷入了更加激烈、也更加深沉的思考。他隱隱觉得,陈寧描绘的,或许才是华夏之主应有的模样,才是值得天下志士效死的君王!可这……
这现实吗?
陈寧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拱手一礼:“先生保重,滁州之事,按计行事便可。若有变故,隨时可遣人来报。”
车队启程,沿著山道蜿蜒而下。辛弃疾骑在马上,沉默如山。
那十六个字,如同烙印,深深鐫刻在他的心间,与陈寧之前那些“大逆不道”的言论交织碰撞,让他心潮澎湃,难以平静。
他知道陈寧说的是对的,至少,指向了一种更为崇高、更符合他內心隱秘期待的可能性。但那份深刻於骨髓、浸透了儒家典籍的忠君思想,却又像一道坚固的堤坝,阻挡著这“异端”思潮的彻底冲刷。
承认陈寧的正確,仿佛就是在亲手撕下自己最后一块思想上的“遮羞布”,这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与挣扎。
行至半途,一处溪流旁歇脚饮马。
辛弃疾忽然跳下马来,走到正在指挥寨兵警戒的陆武身边。这位青云寨的护卫头领,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眼神锐利,行动间透著一股干练沉稳的气质。
“陆壮士,”辛弃疾开口,语气儘量平和,“这一路有劳了。”
陆武抱拳回礼,声音洪亮:“辛大人客气,分內之事。”
辛弃疾沉吟片刻,似是不经意地问道:“陆壮士在寨中多年,以为陈寨主其人如何?”
陆武似乎对这个问题並不意外,他看了看辛弃疾,目光坦诚,直言不讳:“辛大人,俺是个粗人,不懂那么多大道理。但俺跟了寨主八年,只认一点,寨主是俺见过最有本事、也最把俺们当人看的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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