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运转 我伯父是康熙
卓泰正在练字的时候,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丫鬟的通稟声。
“六爷来了。”
卓泰轻轻放下手里的毛笔,嘴唇上浮起一丝耐人寻味的浅笑。
丫鬟嘴里的六爷,也就是卓泰的异母么弟文殊保。
卓泰和文殊保的父亲,便是眼前这座王府的主人,康熙的五弟——恭亲王常寧。
常寧共生六子,其中,卓泰排行第五,文殊保是老么。
虽然说,卓泰是王府里的边缘人,很纯粹的小透明五爷。
可是,文殊保的处境,比卓泰还要艰难得多。
没办法,谁叫文殊保的生母吴氏,是逆贼吴三桂的亲孙女呢?
实话说,卓泰因为触电来贵境之前,歷任县三號、县二號、县一號、市级长老兼县一號和市三號,政坛经验异常丰富。
不幸的是,就在擬提名为市二號的关键时刻,卓泰洗澡时不慎触电,穿来了大清。
所以,对於常寧的冷落和无视,卓泰丝毫也不在乎。
“请六爷安。”
不大的工夫,门外响起了成片的请安声。
卓泰接过长隨桑清递来的热帕子,隨意地擦了擦手,迈步朝门边走去。
“五哥,你看看,我带什么好东西来了?”文殊保刚进门,就笑眯眯地举起右手的物件,朝卓泰晃了晃。
卓泰定神一看,嚯,好傢伙,文殊保居然提著一只金光闪闪的鸟笼来了。
在如今的京城里,不当差的旗下閒丁们,並没有铁桿庄稼可领。
这些游手好閒的紈絝子弟们,整日里,无所事事。他们除了提笼架鸟,就是飞鹰走犬。再不,就是吃喝嫖赌,坑蒙拐骗,或者是惹是生非,闹得整个京城乌烟瘴气,不得安寧。
“六弟,你提著鸟笼招摇过市,就不怕旁人说閒话?”卓泰善意地提醒文殊保。
恭亲王常寧,最看不惯混吃等死的旗下紈絝子弟,曾经多次当面建议康熙,必须严加整顿旗务。
然而,常寧並不是圣眷甚隆的裕亲王福全,康熙也一直把他的建议,当作耳旁风。
想当年,顺治帝问儿子们的志向,年长的福全毫不迟疑地说:乐作贤王!
好一个乐作贤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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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康熙亲政之后,对福全那是百般呵护,唯恐照顾不周,坏了手足之情。
京城里的坊间,早有传言,十个恭亲王不如一个裕亲王,活活把常寧憋出內伤。
文殊保满不在乎地说:“怕什么?那人也没那个閒工夫管我。”
卓泰明白文殊保的意思,那人,指的就是常寧。
很显然,文殊保对常寧,已经失望透顶。
不客气地说,常寧真当文殊保已经死了一般,轻易不见面,任其自生自灭。
透骨冻心的冷漠,足以杀死父子之间的血缘亲情!
卓泰虽然是个不受看重的背景板小阿哥,但是,他的吃穿用度,常寧倒也没有故意扣减。
文殊保就不同了,他的月例银子,只有区区二两而已。
这待遇,也太过寒酸了,比恭王府的五管家,都少了八成之多。
消息一旦传出去,那就是四个字:丟人现眼。
文殊保来找卓泰,也没別的事,就是想显摆一下,他新得的绿鸚鵡。
卓泰对提笼架鸟,没有丝毫兴趣。
只是,难得见到文殊保眉飞色舞的样子,卓泰不忍扫兴罢了。
“五哥,不瞒你说,海山说了,只要你帮著我们一起討债,绝对不白干。”文殊保夸了一阵子绿鸚鵡,这才小声说明了来意。
卓泰哑然一笑,不出所料,文殊保今天来找他,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呢。
海山的阿玛,在步军统领衙门里,担任正五品的捕盗步军校,分管东四牌楼附近的治安。
这个职位,大致相当於,分局的治安副局兼重点派出所长。
卓泰心里有数,海山故意和文殊保走得近,目的就是想把恭王府拖下水。
所谓帮著討债,不就是仗势欺人嘛?
说白了,只要打出恭亲王府的名头,谁敢欠帐不还?
文殊保不是假穷,而是真穷!
俗话说的好,穷则变,变则通。
自从,文殊保和海山勾搭上之后,他的出手日渐阔绰,显然是尝到了甜头。
卓泰知道海山的底细,他就是个没啥本事的紈絝子弟。但是,海山的祖父,却是四大辅臣之一的苏克萨哈。
康熙擒了鰲拜后,虽然下旨给苏克萨哈平了反,却一直没有重用他的子孙。
卓泰心里有数,海山不可能穷,他只是想找个稳妥的靠山,帮衬他在外头敲诈勒索罢了。
“六弟,我很理解你的处境。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帮人討债很容易坏了名声。”卓泰委婉地回绝了文殊保的发財提议。
“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文殊保毕竟才十五岁,城府不深,失望的情绪都写在了脸上。
等文殊保走后,卓泰不动声色地问长隨桑清:“你六爷出去的时候,脸色不大好?”
桑清哈下腰,眨了眨眼,小声答道:“回爷,小的大字不识几个,脑子也笨,不敢妄猜主子的心思。”
卓泰抿唇一笑,桑清这傢伙,虽然是个文盲,却眼明心亮,且嘴巴极紧。
这年头,王府里的下人,胆敢搬弄主子的是非,迟早要栽大跟头!
卓泰回到书桌旁,正欲提笔继续练字,忽听稟报,王府的四管家李桂,有事求见。
李桂的老子娘,都是王府里的老人。
尤其是李桂的娘,曾是常寧身边的大丫头。
俗话说的好,打狗还要看主人。
就算是卓泰这个小主子,也要赏她几分薄面。
仗著这份体面,李桂在王府里混得如鱼得水,没几年的工夫,就从三等长隨,升为王府的四管家。
李桂进门后,刚一看见卓泰,便左膝前屈,右腿后弯,左手扶膝,右手下垂,上身微俯,毕恭毕敬地说:“请五爷安。”
卓泰微微点头,淡淡地说:“起吧。你不在阿玛那边伺候著,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李桂站起身子,垂著脑袋,轻声答道:“王爷命奴才来请五爷过去。”
卓泰心里多少觉得奇怪,一般情况下,常寧不大记得他这个小透明。
今儿个,这是怎么了?
不过,奇怪归奇怪,既然常寧有事召唤,卓泰暂时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必须去。
“知道了,我略微收拾一下,等会就过去。”
常寧很喜欢摆谱,规矩也大,卓泰若不净面更衣,难免会被甩冷脸。
整座恭亲王府,分为东路、中路和西路,共三大部分。
其中,中路建筑群,既是常寧的日常住处,又是王府的权力中心。
从面阔五间的铜钉朱门,到绿琉璃瓦垂脊带兽屋顶,再到雕樑画栋的银安殿,整个中路的建筑,处处都彰显著,礼绝百僚的亲王威仪。
更衣之后,卓泰领著桑清,穿廊过户,朝著常寧的居处而去。
照朝廷的规制,亲王府的银安殿,只有祭祀祖先或接旨的用途。
就算是借常寧八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僭越的居於银安殿內。
卓泰进了王府的中路正院,抬眼一看,二哥满都护、三哥海善和四哥对清额,各据一方,分站於院內的廊檐下。
唉,卓泰的大哥永綬,是个福薄的傢伙,早在康熙二十五年,已经病故。
健在的五兄弟之中,被叫来了四个,独缺文殊保那个倒霉孩子。
可想而知,常寧有多不待见吴三桂的血脉?
在场的四兄弟之中,只有排行第四的对清额,是卓泰的同母哥哥。
但是,对清额颇得常寧的喜爱,而卓泰却是背景板式的小透明。
俗话说的好,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宫里早有小道传言,德妃娘娘只有一个亲儿子,那就是老十四胤禵!
老四胤禛听说之后,差点气吐了血,憋得也很难受,却又无可奈何!
“二哥、三哥、四哥,您几位安!”卓泰毕竟是弟弟,基本礼仪必须敷衍到位,便抱拳拱手,作罗圈揖,算是见了礼。
满都护既没还礼,也没看卓泰,只是淡淡地说:“你来了?”
海善只比满都护小一岁多,野心勃勃的他,一直和满都护明爭暗斗,做梦都想坐上亲王世子的宝座。
“五弟,你应该早点来,有喜事儿!”海善故作神秘地露了点口风。
卓泰浅浅一笑,故意把头一低,並没有追问下去,不动声色地扫了海善的兴致。
类似卓泰这种小透明背景板,即使真有喜事,也轮不到他捡便宜。
对清额只是闷闷地哼了一声,根本不想搭理卓泰。
整好,卓泰也不想搭理对清额,便索性走到了院中的那棵老桂树下。
这么一来,四个兄弟,分站四个方位,彼此之间,相距不近。
过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李桂从主屋里出来,快步奔下台阶,隔著老远便主动扎下深千,毕恭毕敬地说:“二爷、三爷、四爷、五爷,王爷请您几位一起进去。”
满都护仗著年长的优势,抢在海善的前边,率先迈开大步,朝著主屋走去。
海善紧赶慢赶,终究还是慢了半拍,只得捏著鼻子,跟在满都护的身后,进了屋內。
最后一个进屋的卓泰,很识趣地就站在门边,和兄弟们一起扎千问安。
“请阿玛安!”
“起吧!”恭亲王常寧,高踞於太师椅上,隨意摆了摆手,唤了儿子们起身。
等大家站直了身子,常寧轻咳一声,说:“我是个粗人,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蒙皇兄的恩典,允我诸子之中,挑一个进宫当差,免得个个待府里吃閒饭。唉,便宜你们了,若不是我的阿哥,你们哪有此等机遇?”
自从进屋之后,卓泰一直低著头,根本没看常寧。
卓泰心里透亮,常寧的话,表面看似没问题,实际上,是在发泄对康熙的不满情绪。
凡事就怕比较!
裕亲王福全的几个儿子,个个都是身居要职。
恭亲王常寧的儿子们,却都待在家里吃閒饭。
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五阿哥,你才十八岁,毛都没长齐,就別去凑热闹了,明白吧?”常寧一张嘴,就把卓泰参加选拔的资格,彻底抹掉了。
“是。”卓泰早知道是这个结局,心里平静如水,古井无波。
揭开谜底之后,常寧又交待了很多注意事项,这才把儿子们打发走了。
只是,四兄弟一起出门的路上,李桂从后边赶过来,又把对清额叫了回去。
海善瞥了眼对清额的背影,又看了看卓泰,故意挑拨说:“阿玛是真疼四弟啊。”
卓泰知道,二哥和三哥又要开战了,赶紧拱手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失陪了。”
“五弟,你別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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