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安居 大唐:重生黄皮子,向李世民討封
浴房设在第二进东厢旁,专门隔出的一个小间,砖石砌就,地面有陶管排水。
浴桶是崭新的柏木所制,宽大深阔,热气蒸腾,水中似乎还撒了些许提神的艾草叶。两名侍女捧著乾净的中衣、外袍和布巾候在一旁。
李旺挥手让她们退到屏风后,自行解衣入浴。
温热的水流包裹全身,確能舒缓精神。他一边清洗,一边梳理著现状。
暂时安全了,有了合法的身份和落脚点。
沐浴更衣后,李旺换上了一套崭新的月白色圆领常服,面料是细软的绢,裁剪合体。头髮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
对铜镜自照,镜中少年眉目清朗,气质温润,只是眼神深处那一抹不属於这个年龄的沉静与偶尔闪过的灵动机敏,提示著这具皮囊下的不寻常。
晚膳摆在正堂旁边的暖阁。菜色四样:一鼎燉得烂熟的羊肉(加了姜、桂皮等香料去膻),一盘清炒葵菜(即冬寒菜,唐代常见蔬菜),一碟渍露葵(醃製的另一种蔬菜),一碗雕胡饭(菰米饭),並一壶温过的琥珀色酒浆。餐具是越窑的青瓷,釉色清润,造型简雅。
李旺独自用餐,细嚼慢咽。味道谈不上惊艷,但食材新鲜,火候得当,可见厨子是用心的。
他特意留意了主食,菰米饭口感略粗糙,但香气独特。
关中主食以粟(小米)、麦(主要是粒食或饼)为主,稻米(主要是雕胡饭)算是比较精细的。
用餐完毕,王宦官亲自带人撤去餐具,又奉上煎好的茶汤(唐代主流是煎茶,加入姜、盐、枣等物)。
李旺浅尝輒止,这时代的茶,他还不大习惯。
“王內侍,”李旺放下茶盏,看似隨意地问道,“我离乡日久,对如今长安年节习俗、市井风情已有些生疏。今岁不知是何年號?近来长安可有什么新鲜趣闻或……异事传言?”
王宦官恭敬答道:
“回阿郎,今岁乃是贞观二年。自去岁陛下改元,风调雨顺,四海渐安。长安趣闻……无非是东市来了批新罗货,西市胡商斗宝,平康坊新出了几支曲子。若说异事……”
没多久。
“我初来乍到,需熟悉环境。明日若天气晴好,我想到坊內及附近市井走一走,看一看。”李旺提出要求。
王宦官面露难色:“阿郎,这……赵队正曾言,阿郎出入,最好有护卫跟隨,且……”
“无妨,”李旺打断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只是隨意走走,不会远行。你安排两人跟著便是,不必张扬。”
“……喏。”王宦官只得应下。
是夜,李旺宿於后进正房。
床榻宽大,铺设著崭新的茵褥、锦衾,柔软舒適。
但他並未立刻入睡,而是在脑中反覆推演著关於蝗灾的种种可能,以及如何向李世民开口预警,才能达到最佳效果。
接下来的两三日,李旺的生活平静而规律。
每日清晨,在院中老槐树下,迎著晨光,缓慢练习《引气诀》。这门基础法诀確实粗浅,但持之以恆,也能感觉到体內那缕气感在缓慢增长,精神愈发清明。
上午,他会花时间在书房。
书房里原本只有一些必备的经史书籍和空白捲轴,他让王宦官去东西市购买了一些地理志、农书(如《齐民要术》残卷)、杂记乃至医书。
他翻阅这些书籍,结合系统模糊传输的歷史知识和自己前世的常识,试图更准確地定位贞观二年的社会、经济、农业状况,特別是关中地区的作物种植、水利设施等信息。
下午,他会在赵甲及另一名百骑司兵士的陪同下,步行在永兴坊及邻近的安兴、胜业等坊间走动。他观察坊墙结构、里坊管理、普通民居样式、水井分布,也去坊內的小市看看货物种类和价格,偶尔与看起来面善的老者攀谈几句,问问收成、物价、往年天气等閒话。
他举止温文,谈吐有礼,加上容貌俊秀,衣饰得体(虽不奢华),很快在坊间留下了一个“新搬来的年轻官人,颇为和气”的印象。
他也见到了那两个侍女更多的日常。
年纪稍长、眉眼更细致的叫青娥,年纪小些、圆脸爱笑的叫绿萝。
两人主要负责內室洒扫、铺床叠被、传递茶水等近身伺候的轻省活计,手脚麻利,规矩严谨,但私下里偶尔也会低声说笑,带著少女的天真。
李旺对待她们平和有礼,从无苛责,这让两个原本心怀忐忑的小丫头渐渐放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