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四郎看著黄书剑平静接受的表情，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欣赏神色。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碧幽潭那头大鲶鱼，还有城里闹得人心惶惶的开膛手……”他缓缓说道，“在你看来，或许已经算是妖邪，颇为凶险。”

“但我告诉你，那不过是小打小闹，上不得台面。”

“真正的妖邪，真正的恐怖，其诡譎凶残之处，远超你的想像。”

黄四郎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沉甸甸的分量，敲打在寂静的书房里。

“不要因为杀了一两个不成气候的东西，就心生骄矜，自以为是。”

“这个世道，水深得很。”

黄书剑心中凛然，他知道黄四郎绝非危言耸听，这位能在鹅城一手遮天数十年的土皇帝，见识过的阴暗和诡异，绝对比自己多得多。

“我明白。”他郑重应道。

黄四郎见他听进去了，微微頷首，身体靠回椅背：“既然你閒不住，非要找点事做……不如，去把当初在玉春园刺杀你的那个人，找出来。”

黄书剑眼神一凝。

这件事，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一个隱藏在暗处、能一拳震碎他心脉的刺客，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再次落下。

“我也一直在查。”黄书剑沉声道，“只是……我之前太过荒唐，留下的线索太少。”

他这倒是实话。前身那个紈絝，得罪的人或许不少，但谁有本事、有动机下这种死手？他毫无头绪。

黄四郎仿佛早已料到，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刺客用的，是《摧心掌》。”他轻描淡写地说道，“这门掌法，狠辣阴毒，专攻心脉。源自北方，在南边……会的人极少。”

《摧心掌》！

黄书剑心中立刻记下了这个关键信息。

黄四郎能查出这个，说明他背后的情报网和能力，远超自己想像。

他甚至可能……已经锁定了具体的目標。

但他不说破。

这是留给黄书剑的考题，或者说是磨刀石。

“多谢父亲告知。”黄书剑不动声色地道谢。

黄四郎摆摆手，似乎有些疲倦，又像是想起了別的事。

“对了。你姐姐，过些日子就要从国外留洋回来了。”他说道，“到时候，你去车站接一下。”

“她离家多年，对鹅城怕是生疏了。”

姐姐？

黄书剑一怔，隨即从原身残存的记忆里，翻出了相关信息。

他是黄四郎原配夫人所生的独子。生他时难產，母亲去世。后来黄四郎续弦，娶了一位据说容貌气质与原配有几分相似的二姨太。

这位二姨太还带著一个妹妹和一个与前夫所生的女儿。

二姨太没过几年也病故了。她留下的那个妹妹和女儿，就被黄四郎一起送到了国外去读书，说是让她们见见世面。

所以，这个即將回来的姐姐，实际上和他並无血缘关係，是二姨太带来的女儿，算是异父异母的姐姐。

原身对这个姐姐印象不深，只记得是个沉默寡言、总是低著头的女孩。

毕竟她不是黄家血脉，在府里地位尷尬。

倒是那位一同被送出去的十三姨，记忆中是个温婉秀丽、知书达理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