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三万五千石粮只能撑五天，还是不够。

他站在城墙上，望著茫茫洪水，忽然想起郑州治水时，曾组织灾民修堤，给灾民发粮当工钱。

“有了！”

他对刘仁勛说，

“组织灾民修堤，修堤的灾民每天多领一斗粮，既能加固堤防，又能让灾民有粮吃，还能拖延时间。”

刘仁勛眼睛一亮：

“这主意好！楚州的堤坝很多地方都塌了，正需要人修。”

当天，章衡就贴出告示：

“凡能参加修堤的灾民，每天除了基本口粮，再发一斗粮，家人也能优先领粮。”

灾民们一听，都涌著去报名。

陈老栓的儿子陈二郎也报了名，他力气大，一天能扛十几根木头，领到额外的一斗粮时，特意给父亲和妹妹各留了一碗白米粥，这是他们受灾后第一次喝上热粥。

修堤的工地上，章衡让人立了块“修堤领粮登记板”，每天早上灾民签到领工具，晚上凭签到记录领粮，还要在领粮表上按手印。

李默带著帐吏每天核对签到数和领粮数，確保没有冒领。有个叫赵六的灾民想替没来的兄弟领粮，被帐吏当场识破，章衡当著所有人的面说：

“修堤是为了保住大家的家，领粮要凭自己的力气，谁也別想耍小聪明！”

赵六红著脸认错，后来每天都来得最早，干得最卖力。

可没过两天，又出了新问题：修堤需要大量的木头和石头，楚州城里的建材不够了。刘仁勛急得团团转：

“附近的山林都被洪水淹了，去哪找木头啊？”

章衡却不急，他让人去城里的大户家，问他们愿不愿意捐建材，事后朝廷不仅给表彰，还会按市价补偿。钱大户上次捐了粮，这次又捐了五十根木头，其他大户也跟著捐，很快就凑够了修堤的建材。

修堤的日子里，章衡每天都在工地上转，一会儿帮灾民搬石头，一会儿查看堤坝的质量，晚上还要核对领粮帐册，常常忙到深夜。李默见他眼睛熬红了，劝他休息：

“大人，您要是累倒了，谁来主持賑灾啊？”

章衡却摆摆手：

“没事，灾民们比我更辛苦。只要能早点把堤坝修好，让大家能回家种地，这点累不算什么。”

第五天傍晚，泗州的粮车终於到了。周大人亲自押车，满脸疲惫：

“章相公，路上太难走了，绕了几百里路，还遇上了塌方，总算把粮送到了！”

章衡赶紧让人把粮卸下来，按“灾民登记册”分发。楚州的灾民们捧著新领的粮，激动得哭了起来。陈老栓捧著粮袋，对章衡说：

“大官人，您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要是没有您，我们早就饿死了！”

章衡笑著说：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现在粮够了，堤坝也快修好了，等水退了，大家就能回家了。”

可就在这时，泰州又传来急报——泰州的灾民因为没粮吃，开始抢粮店，情况比楚州还严重。

章衡知道，他不能在楚州停留太久，得赶紧去泰州。

临走前，章衡把“灾民登记-领粮签字-余粮公示”的制度详细教给刘仁勛，还留下两名帐吏帮忙。

“一定要按制度来，每天的领粮记录和公示板都要核对清楚，不能出一点差错。”

章衡叮嘱道。

刘仁勛用力点头：

“相公放心，我一定照办，不让您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