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

但他已经隱隱猜到了什么。

“阿绿她……阿绿她……”

阿灰的声音开始哽咽，眼泪不爭气地又流了出来。

不用继续说了。

白浪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接下来阿灰要说什么，但他不愿意听，不愿意相信。

“她在哪里？”

白浪的声音变得异常低沉，低得连他自己都有些听不清。

阿灰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向废墟深处走去。

白浪默默地跟在他身后，每一步都感觉沉重如山。

周围的人们看到两人的表情，也渐渐安静下来，不再欢呼。

他们隱约感觉到了什么，但没人敢开口询问。

走过一片又一片的废墟，绕过倒塌的建筑和堆积的瓦砾，两人来到了一个相对完整的空地上。

这里原本应该是张奶奶的小花园，阿绿最喜欢的地方。

但现在，这里也变成了一片狼藉。

那些精心种植的沙漠植物全都被埋在废墟中，再也看不到绿色的生机。

在空地的中央，有几个捕猎队的成员围成一圈，表情沉重地站在那里。

他们看到阿灰和白浪走过来，纷纷让开一条路。

白浪看到了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场景。

“修罗武神大人……”

年轻队员跪倒在石板旁边，泪如雨下。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她。”

“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当时在西区就好了……如果我反应快一点就好了！”

他一边哭一边狠狠地捶打著自己的胸口，那种痛苦和自责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不……不是你的错。”

白浪的声音已经完全没有了感情色彩。

他知道这不是阿灰的错，也不是任何人的错。

这都是因为他，因为他的存在才招来了这场灾难。

如果他没有建立天国，如果他没有收留这些废民，如果他没有让阿灰和阿绿过上这样的生活……

“都是我的错……”

白浪脸色越来越黑。

这就是“无量武神”那些人所期望的结果。

白浪彻彻底底地感受到了。

与克高那样的感觉。

明明自己心里都是恨意与悲伤。

但体內的磁场力量却隨著情绪波动止不住的提升。

这便是痛苦与愤怒所推动力量的结果。

他想起阿绿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那个怯生生地躲在阿灰身后，却又好奇地偷看他的小姑娘。

他想起阿绿每次见到他时都会兴奋地扑过来，甜甜地叫他“白哥哥”的样子。

他想起阿绿认真地告诉他，她要种很多很多花，等他回来的时候送给他的承诺。

“修罗武神大人……”

周围的人们看到白浪这副样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修罗武神大人露出这样的表情。

甚至在他们心里，理应高高在上俯视他们的修罗武神不应该露出这样的表情。

“难怪这个世界会化作如今的模样。”他低声开口道。

“难怪废土中修炼正统修为的人极少。”

“如果磁场力量的本质真的是他们所说的痛苦与愤怒。”

“那么这个化作废土的世界，岂不是已经印证了他们的理念？”

他回首看向来时的方向，刚刚还沉浸在痛苦中的废民，已经有说有笑的干起了活。

似乎只是亲人的死，根本没让他们放在心里。

“大抵，的確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