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得很。

刚才还发抖的手。

这会儿却稳噹噹的。

韩春明会意。

把第一只碗翻过来，斟满酒。

老爷子没急著喝，微微仰头，像是望著远处，又像在看往昔岁月。

静默良久。

沙哑的嗓音在屋內迴荡："老哥儿几个，又凑一块儿啦！"

那声音里裹著岁月磨出的沧桑，遗憾中又透出几分欢喜。

他颤巍巍捧起盛满酒的青瓷碗，高举至眉心，宛如进行著某种神圣的祭礼。

仪式般的动作过后，他將茶碗缓缓下移，朝虚空中郑重一敬。

"德胜门的茶飘香老弟......"喉头滚动著，每个字都像从岁月深处挤出来的，"崇文门聚朋友这个名號，今儿我替你端著。走得太急......这碗，老哥哥替你干了！"

仰颈饮尽的剎那，混浊的泪顺著皱纹淌进酒里。

第二只碗早已被韩春明斟满。

老人枯瘦的手再次举起酒碗："东直门的酒罢去大哥......"

沙哑的嗓音突然哽住，像被陈年旧事卡住了喉咙。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嘆："罢了！全在这酒里了！"

韩春明看著老人颤抖的喉结，眼眶也跟著发烫。

见老人要取第三碗，年轻人抢先一步夺过酒碗。

"聚朋友这碗——"韩春明將酒碗举过头顶，"徒弟斗胆替师父喝！只要这世上还有这只碗，九门提督的威名就绝不了！"

"好！好！好！"老人绽开的笑容里，每一道皱纹都闪著泪光。

轮到第四只"再回楼"碗时，韩春明却將酒捧给了老人。

"朝阳门......"老人接过酒碗的剎那，哽咽声混著酒香飘了起来。在韩春明朦朧的视线里，那碗陈年往事被老人慢慢饮尽。

韩春明放下酒杯。

老爷子神情肃穆，將四只小碗依次推到韩春明面前。

"徒弟，这四只碗，往后就交给你了！"

"等我走了，我所有的收藏，也都归你！"

"你九门提督爷爷只有一个要求——"

"这些东西，绝不能流到国外！"

"就算是我那逆子和他媳妇回来討要，也不行！"

"是！"韩春明挺直腰板，"师父放心，徒弟一定办到！"

"不仅是您的藏品，往后我手里的物件，也绝不流出炎国！"

"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必须留在自家土地上！"

"那些流落海外的珍品，我也会想办法追回几件！"

"將来都放进咱们自己的博物馆里！"

"好！好！好！"

老爷子连声讚嘆，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对了师父，破烂侯虽然还了三只碗，可又向您下战书了！"

"说要再比一次酒量！"

这是破烂侯归还小碗时特意交代的。

韩春明心知肚明——这是两家长久的恩怨。

也是原剧里的经典桥段。

可惜关小关现在不在国內。

不知能否重现原剧的精彩场面。

"行！"

关老爷子爽快答应。

"不过......"

他忽然想起什么，叮嘱道："让那收破烂的再等几天，等小懒猫回来再说！"

"小懒猫要回来了？"

韩春明闻言，顿时喜上眉梢。

分別不过短短几日。

韩春明心中却已满是思念。

"嗯。"

关老爷子微微頷首："**昨天启程的，约莫五日后归来。"

说著意味深长地扫了韩春明一眼，打趣道："怎么，这事你竟不知？"

韩春明訕訕一笑。

近日实在忙得脚不沾地。

都忘了询问**的行程。

转念一想，关小关定是觉得老爷子会告知自己。

便没再特意通知。

"还有件事。"

老爷子接下来的话让韩春明瞬间绷紧了神经。

"这回小懒猫那对不肖父母也要跟著回来。"

"你最好提前做些准备。"

关小关的父母？

韩春明眼底闪过一丝嫌恶。

145 如何应对不孝之徒

若说观剧时最令人生厌的角色。

苏萌大舅算一个。

关小关父母更是令人作呕。

尤其是穿越后继承了原主记忆。

知晓了剧中未展现的种种齷齪。

对这对忤逆不孝的夫妇愈发憎恶。

从老爷子的只言片语中。

不难看出他对儿子儿媳早已心灰意冷。

这些年来。

老爷子呕心沥血將儿子栽培成才。

谁知竟娶了个蛇蝎心肠的妇人。

不敬不孝也就罢了。

在那艰难岁月竟捲走家財逃往海外。

这么多年。

任由二老在国內自生自灭。

从未尽过半分孝道。

连关老爷子老伴离世，都未曾露面。

多亏韩家操持，才体面安葬了韩春明的师娘。

桩桩件件，皆是忤逆不孝。

即便身为关小关的父母。

韩春明仍觉得，这对夫妇最该做的，

就是永远待在漂亮国。

省得回来添堵。

所幸关小关幼时多在老爷子身边，

未沾染父母那副丑陋嘴脸。

难怪老爷子总想將她留在身边，

就是怕她被带歪了路。

不过，

按原剧情，

这对不孝子不该此时回来。

如今突然现身，

必有缘由。

韩春明抬眼看向关老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