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杜应芳 大明边军,从割据东江镇开始
“便是那马蹄峪前,冒死拦路、泣血苦諫的举人!”
张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感激,有后怕,更有深深的震撼。
“我原本以为他只是一个招摇撞骗的骗子,结果他却在次日清晨,
竟一路跟著火头军,追到到了马蹄峪,
最后,混著溃兵退到了海边,
我自作主张把他掳上了马背...
此刻就在后面伤员的队伍里!”
朱袁章心中一动。
能卜算凶吉、引经据典、甚至敢直言:
“君命可违於一时,国脉难补於万世”的狂生?
霍驍对此人竟只字未提,想必是认为其只是普通军士。
“霍光,去带他来见我,立刻!”
不多时,霍光亲自引著一个中年文士走来。
那人衣衫襤褸,沾满泥污血渍,脸上也带著擦伤,但身板挺直,眼神清明锐利,態度不卑不亢,步履沉稳。
朱袁章仔细打量著他。
此人虽形容狼狈,眉宇间却自有一股书卷清气与坦荡。
一股莫名的激动油然而生——不会“同是『系统』沦落人吧?”
“宫廷御液酒?”
朱袁章假装不经意低声嘟囔了一句。
结果除了自己,周遭的人全都一脸懵逼。
唉...自己还是太天真了,穿越这玩意儿...
揉了一下太阳穴,朱袁章谦卑如许,对著中年男人深施一礼:
“先生大才,马蹄峪前,洞烛先机,忠言泣血,朱某佩服!
敢问先生高姓大名,何方人士?”
中年文士深深一揖,声音虽因疲惫而沙哑,却字字清晰:
“学生杜应芳,北直隶定兴人氏,师从鹿门鹿善继先生。
区区腐儒,不通兵事,唯仗胸中一点星象数术之学,妄言凶吉,幸蒙將军(指张岩)不弃,得附驥尾,苟全性命於乱世,已是万幸,岂敢当少帅『大才』之称。”
咚!
鹿善继!
朱袁章心头剧震!
这个名字在他后世记忆中分量极重!
鹿善继,明末直臣,孙承宗重要幕僚,以忠义气节著称,歷史上在崇禎九年清军入寇时,於高阳城破后举家殉国!
没想到此人竟然是鹿善继的学生!
难怪有这般见识、胆魄和那份“忠的是朱明江山,非那紫禁城里的片纸硃批”的傲骨!
此人,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刘伯温”啊!
朱袁章眼露精光,心中狂喜,態度更加郑重与敬重。
他双手扶住杜应芳的双臂:
“原来是鹿门先生高足!
失敬!失敬!
鹿门先生清名直节,天下共仰!
杜先生既有师门遗风,更兼洞悉天机,明辨时势,实乃国士!
皮岛荒僻,得遇先生,是朱某之幸,更是这岛上万千渴望驱除韃虏,重建秩序的军民之幸!”
他这番话情真意切,既捧了师门,又肯定了杜应芳的个人价值,更將他的到来与皮岛的“大义”紧密相连。
杜应芳感受到朱袁章双手传来的力度和那份毫不作偽的敬重,心中也是微澜起伏。
一路行来,他冷眼旁观:
霍驍及其部下行动如鬼魅,令行禁止,装备精良远超官军;
皮岛虽小,但看少帅隨行人员一举一动,就知此地绝非寻常海盗巢穴;
此刻这位年轻的“少帅”,礼贤下士,目光深远,言谈间格局气度,竟隱隱有吞吐风云之象!
与那遵化城下见死不救的朱国彦、朝堂上爭权夺利的袞袞诸公,判若云泥!
难道这就是他漂泊半生,苦寻不遇的“伯乐?”
想著也是赶紧谦恭回礼:
“少帅过誉,学生愧不敢当。流离至此,但求一隅容身,
若少帅不弃,学生愿效犬马之劳,以胸中所学,略尽绵薄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