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周文彬气得发抖，

“楚锋你敢辱我家將军！”

“我辱的是不懂装懂的人。”

楚锋將图纸拍在黄龙怀里，

“少帅给了我临机决断之权，

这鹰嘴崖的工事，我说了算。

黄总兵要是觉得屈才，

不妨回京城向皇帝请辞。”

海风骤然变冷，亲兵们手按刀柄，气氛剑拔弩张。

黄龙盯著楚锋年轻气盛的脸，

想起朱袁章前日送来的密信：

“楚锋虽傲，却是难得的匠才。

鹰嘴崖的事，让他主抓技术，

你掌兵权，互相制衡，都是为了抗金大业，您多担待。”

他深吸一口气，將图纸卷好递给周文彬：

“按楚大人的意思备料。”

又转向楚锋，语气不卑不亢，

“黑风口的水源之事，我派斥候再探三日。

若真如楚大人所说，我亲自带人挖蓄水池。

但有一样——

民夫调度、哨兵布防，得听我的。”

楚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哼了一声：

“只要你別碍事，兵权给你又何妨？”

接下来的十日，鹰嘴崖成了两种风格的角力场。

楚锋拿著尺子丈量每一块水泥预製板，

连灰浆的配比都要亲自过目，

骂起人来不留情面，匠人们私下叫他“灰浆阎王”；

黄龙则带著亲兵在崖顶筑起望楼，

每日巡查海岸线，夜里还派哨骑往返锦州打探消息，

將防务梳理得滴水不漏。

爭执总在细节处爆发。

楚锋要將城门修成圆拱形，说“西洋棱堡都这样”，

黄龙却坚持加设吊桥，

“建奴的撞车厉害，多道保险总没错”；

楚锋想把粮仓建在崖顶避潮，

黄龙却力主藏入地下，

“免得被后金火炮一锅端”。

“黄將军是怕我抢了你的功劳？”

时间就在这种爭执中匆匆流逝，

黄龙虽然不喜楚锋的锐气，

但是他知道那正是他失去的东西，为了共同的目標，他可以忍。

一日傍晚，楚锋在工地拦住他，

手里捏著块没凝固的水泥，

“少帅要的是能挡炮弹的堡垒，

不是你那套老掉牙的守城法子！”

黄龙正检查民夫加固的防波堤，闻言转过身：

“楚大人可知天启六年，

寧远城为何能挡住努尔哈赤？

不是城墙多硬，是袁崇焕在城外挖了三道壕沟。”

他指著崖下新挖的护城河，

“水泥再好，也得有人守。

这些民夫里有一半是广寧溃兵，

我教他们用铁锹比你教他们调灰浆有用。”

楚锋语塞。

他確实在帐本上见过这些民夫的名字，

却从未想过他们能上战场。

三日后，斥候带回黑风口的消息：

溪谷深处有处山泉，

水量虽小却常年不涸。

黄龙拿著水袋找到楚锋时，

少年正蹲在工地上，对著一块开裂的水泥块发呆。

“是我孟浪了。”

楚锋声音低沉，“这批次的水泥掺了海沙，裂了。”

黄龙看著那些裂纹，忽然笑了：

“海沙含盐，难怪不结实。

让周文彬从內陆调河沙来，

我让人把裂了的砸了重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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