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今天……是不是很生气？”

苏砚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有一点。”

天云看著他。

苏砚继续说：

“不是因为他搞我。是因为他明明跟我谈合作，转头就做这种事。”

他顿了顿：“我最討厌的，就是这种两面三刀的人。”

天云轻轻抚著他的脸。

“那现在呢？还生气吗？”

苏砚想了想。

然后他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

“现在不气了。”

天云笑了。

“为什么？”

苏砚看著她，目光认真：

“因为你。”

天云愣了一下。

苏砚继续说：

“刚才你说，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支持我。你说你担心我，但相信我能处理好。”

他顿了顿：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天云的眼眶又热了。

她伸手，把他拉下来，吻住他。

吻得很深。

很久。

等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喘。

苏砚抵著她的额头，声音沙哑：

“天云。”

“嗯？”

“我爱你。”

天云看著他，眼泪终於滑下来。

但她在笑。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我也爱你。”她说。

“比什么都爱。”

苏砚低头，吻去她的眼泪。

然后他把她抱得更紧。

---

不知过了多久。

天云躺在他怀里，浑身软得像一摊泥。

她侧过头，看著身边的男人。

苏砚也正看著她。

目光交匯的瞬间，两个人都笑了。

“笑什么？”天云问。

苏砚伸手，把她额前汗湿的碎发拨开。

“笑你。”

“笑我什么？”

苏砚想了想：

“笑你说『让你见识更厉害的』。”

天云愣了一下，然后脸又红了。

“我……我说的是別的！”

苏砚微微扬眉：

“是吗？”

天云伸手捂住他的嘴。

“不许说了！”

苏砚笑著吻了吻她的手心。

“好，不说。”

天云瞪他一眼，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闭上眼睛。

“累了？”

天云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累。就是……有点困。”

苏砚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睡吧。”

天云轻轻“嗯”了一声。

很快就睡著了。

………

林琛站在窗边，看著窗外的夜色，一动不动。

手机里还停留在助理髮来的那条消息上：

【林总，情况不太好。龙牙那边的反击太猛了，我们的两个项目被举报，审批暂停。网上舆论已经完全倒向他们，我们成了眾矢之的。公关部问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

他也想知道怎么办。

他转过身，走回沙发前，一屁股坐下去。

然后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奇怪。

又生气，又好笑。

“这么快……”他喃喃道，“这反击速度，也太快了……”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林总，您说什么？”

林琛摆摆手：“没事。你先出去吧。让我静静。”

助理点点头，退出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林琛一个人。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成一团。

蓝光资本。

这是他父亲给他的考验。

他回国之前，父亲把他叫到书房，难得说了一番长话：

“小琛，蓝光在国內的业务，交给你了。这是一次歷练。做好了，以后蓝光就是你的。做不好……”

父亲没有说完，但林琛懂。

做不好，他就得回去，老老实实当个富二代，再磨练磨练。

所以他一直很小心。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直到今天。

直到他遇到那个人。

苏砚。

林琛睁开眼，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消息。

龙牙的反击，又快又狠。

直接打在他最疼的地方。

那两个被举报的项目，是他回国后最得意的成绩。现在审批暂停，就算以后能恢復，至少也要脱层皮。

他应该生气。

应该愤怒。

应该立刻想办法反击。

可是他没有。

他只是觉得好笑。

好笑自己，找了二十五年的人，好不容易找到了，结果先给了他一刀。

好笑自己，还没想好怎么解释这一刀，就被对方反杀。

好笑这命运，怎么会这么讽刺。

他靠在沙发上，笑出了声。

笑著笑著，又笑不出来了。

如果苏砚真的是他弟弟——

那这一场，算什么？

兄弟內斗？

他作为哥哥，先对弟弟下手。

弟弟反击，把他打得节节败退。

父亲知道后，会怎么想？

他会不会觉得，这个儿子太蠢了？

连自己弟弟都认不出来，还跟人家斗得你死我活？

林琛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又想起父亲那张永远威严的脸。

想起他临走前说的那句“做不好就回来”。

如果蓝光真的被苏砚打垮了——

那他还有什么脸回去？

林琛站起来，又走到窗边。

外面的城市灯火璀璨。

那个人，就在这座城市里。

过得好好的。

有妻有子。

事业有成。

他什么都有。

他不知道有人在找他。

如果，这一切，都没发生，会怎么样？

怎么打消自己妈妈的念想？

还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