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死者记忆 冒险者营地日志
这个看似憨厚的壮汉,眼神里偶尔会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也有可能是维克自身的心理原因。
森林里寂静得可怕,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四人的脚步声在林间迴荡。
寻常的低阶恐惧似乎畏惧他们的气场,远远地就逃开了,连一丝影子都没出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忽然闪过一道微弱的光亮,只一瞬间便消失了。
“那边!”
维克低喝一声,指引著最前面的佩顿,大声道:“朝那个方向追!”
佩顿应声加速,眾人紧隨其后,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眼前豁然开朗。
此刻本该是深夜,可眼前的景象却让四人倒吸一口凉气。
整片林地如同白昼般明亮,不知名的光源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突然闯入了某个陌生的异世界。
尤德瞬间眯起双眸,背后的巨剑“哐当”一声被取下,稳稳地握在手中。
佩顿也举起了盾牌,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这片诡异的区域里,长满了弯弯绕绕的植物,形状像极了喇叭花,通体呈现出妖异的深紫色。
且都长得比人大了好几倍,大部分都是十尺左右。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每朵花的花瓣上都缠著些模糊的东西。
仔细看去,竟像是人类的断肢似的东西。
此时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恶臭,像是腐烂的尸体被泡在污水里一样,可与此同时,花瓣又散发出一种迷人的香气。
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味道。
闻得久了,脑袋竟开始隱隱作痛,仿佛要失去理智。
维克猛地握紧了长剑,心臟狂跳起来。
就在这时。
维克感觉到心里有极深的失重感,仿佛是突然踩空,从悬崖中掉落而下一样。
周围的人不知何时全都消失了。
肯特、尤德、佩顿的身影都不见了踪影,只有他一个人站在这片诡异的花海中。
“肯特?尤德?”
他低声呼喊,声音却被花海吞噬,没有任何回应。
维克喘著粗气,但很快反应了过来,缓缓站起了身。
难道是幻觉恐惧?
他强压下心中的慌乱,剑尖拄地稳住身形,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四周。
现在的他已经可以说熟练的运用纯净火焰了,维克的內心中並未產生让那些恐惧变得更强的养料。
那些深紫色的喇叭花仿佛活了过来,花瓣微微颤动著,像是在无声地嘲笑著他的处境。
忽然,隨著深紫色花瓣剧烈抖动,那些本就令人作呕的花朵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边缘泛起焦黑的色泽,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灼烧过一样。
就在这时。
维克眼角的余光瞥见周围再次浮现出三个人影,身形模糊,逐渐在迷雾中变得清晰。
他心头一紧,握紧长剑的手又加了几分力。
因为那並不是尤德,肯特和佩顿的身影。
三个完全陌生的身影背对著他,脸上写满了慌乱,粗重的喘息声在花海中显得格外清晰。
其中两人穿著深灰色的斗篷,双眸在惊恐中依旧透著锐利的光,腰间掛著的皮甲和短剑都带著明显的磨损痕跡,样式陈旧却对维克来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维克的双眸瞪大,像是想到了什么。
那是独眼商贩商铺里贩卖的制式装备,这种简陋的装备,这附近只有米尔顿要塞的夜行者才会使用。
“弗尔!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最左边的夜行者猛地转身,脸上沾著污泥,声音里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一般o
他的目光扫过维克,又慌忙落回那些枯萎的花瓣上,像是在畏惧某种看不见的威胁。
维克愣住了。
他急忙举起火把,又拔出长剑,火光中的剑身中映出了自己的面孔。
那不是他熟悉的模样。
脸颊上刻著两道交错的刀疤,左眼缠著泛黄的绷带,脸庞上有一种久经沙场的老男人的感觉。
完全是张陌生的脸。
“这...”
维克的双瞳地震般颤动,握剑的手微微发颤。
“我怎么变成这样了?”
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刚才那人分明叫的是“弗尔”。
那个刻在墓牌上的名字。
“我们中间必须有人回去报信!”
一个女性夜行者的声音突然响起,她的斗篷下摆被撕裂了一道大口子,颤抖著道:“不然这些可怕的孩子会把村子里的一切都毁掉!不...他们真的是...”
她的脚步下意识地朝米尔顿要塞的方向挪动,显然已被恐惧逼得想要逃跑。
维克深呼出一口气,脑海中纷乱的线索突然在此刻串联起来。
原来如此。
他这是坠入了死者的记忆。
是杀死血色恐惧“法师”得到的那份能力。
这个发现让他既意外又心惊。
虽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使用过这个能力,但此时確確实实地进入到了记忆当中。
而法师手册里提过这种副作用,却没说记忆会以如此身临其境的方式呈现,仿佛他真的变成了弗尔,正亲歷那场绝望的调查一样。
更糟糕的是,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从这记忆中挣脱。
“该死。”
维克低声咒骂了一句。但下一秒,他的眼神忽然亮了起来。
从弗尔的坟墓来看,这位夜行者队长显然已经死在了这里。
他的队员十有八九也没能倖免,连指挥者都殞命的任务,倖存者恐怕寥寥无几。
可如果...
如果他能在这段记忆里改变结局呢?
如果他能以弗尔的身份带著这些人逃出去,会发生什么?
空气中的恶臭与异香交织著,眼前的那些花朵像一张无形的网,正缓缓收紧。
那个想要逃跑的女性夜行者已经跑出了几步,另外两人则犹豫不决地望著维克,显然在等待“弗尔”的命令。
维克此时必须做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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