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线缕 世纪末剑人传说
巷子深处突然传来铁链响,几个蓬头垢面的乞丐蹲在角落旁,先是看见季尘身上价值不菲的衣装翼希的举起手中的破碗,然后便看见了季尘背后的那把玄色大剑。
他们瞬间蜷缩起来,用身边的破筐罩在身上。
“上月老许头偷摸去醉仙楼后门捡剩菜...第二天他儿子在护城河捞著半截身子,腰上还別著醉仙楼的剩馒头...”
季尘忽然打断陈二狗的话:“二狗,把那黑兜袍给我,穿著这身不太方便行动。”
转过三道牌坊后霉味渐浓,青石板缝隙里渗著黄褐色的污水。会阳纺织厂的高墙突兀地杵在窝棚堆里,墙头插满碎瓷片,铁门后传来织机轰鸣。
“季大人,这里便是供织工出入的会阳纺织厂后门了。”
季尘小声回应:“那就等著他们下工吧,说起来...周围的这些人也是来接人的吗?”
他指的便是是这织场后面小巷中的其他人,只是这些人看著都不怀好意。
陈二狗蹲在墙根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抠著青苔:“这些可不是来接人的主儿。“
他朝巷子那头努努嘴。
三个敞著怀的汉子正靠在染坊后墙抽菸袋,腰间鼓囊囊的布包坠得裤腰带直往下滑。
季尘眯眼细看,发现其中一人后颈纹著靛青蝎子,他今日下午见过有类似纹身的人,那是个在棚户区勒索流民的帮閒。
不过那人已经变成了自己的剑下亡魂,他们勒索来的钱也被自己悄摸摸的还了回去。
“要坏菜。“陈二狗突然扯了扯季尘衣角,“这些是青蝎帮的人,每月十五是织场结工钱的日子,他们现在在这肯定是想强收这个月的会费!”
“青蝎帮又是什么东西?”
“这青蝎帮不知道是城里哪位大人扶持出来的小帮派,专门和丐帮抢地盘,偏偏有后台丐帮还不好使些手段。”
这时铁门吱呀开了道缝,十几个女工攥著钱袋子往外挪。
她们指节红肿,有个瘦姑娘数铜板时手抖得厉害,碎钱撒进污水里,慌得跪在地上摸。
“哟,刘婶子这个月工钱涨了?“纹蝎子的汉子用烟杆挑起其中一名老妇人的衣襟,钱袋哗啦掉出来,后头几个年轻女工想往后缩,早被另外两人堵住巷口。
此时蹲墙角的小九突然扯季尘袖子。
季尘像是想到了什么,顺势蹲下身低声问:“小九你认识她们?”
“那个蓝头巾的...是春芽姐,她以前给我带过吃的。”
巷子那头,麻脸汉子正把个姑娘逼到墙根,布包里的铜钱撒了一地。
春芽死死护著布袋:“这是给我侄子抓药的钱!”
“上月会费就欠著,当咱们青蝎帮开善堂?”汉子抬脚碾碎两颗米粒,“要不交钱,要不把你弟绑去染坊抵债。”
几个青蝎帮的混混身强力壮气势逼人,这些女工的屈服只是时间问题。
“陈二狗,怎么这批人全欠著青蝎帮的钱?”
“大人,这都是织场故意的。”
“啊?”
“织场下工都是按织工的住所区分批下工,就是为了方便这些帮派在门口堵人,这些妇人应该都是东巷街青蝎帮地盘的人。”
“青蝎帮给织场送人,织场给青蝎帮抽成,然后织场再规定下工时间通知对方,好方便青蝎帮发餉时上门堵人,这便是他们之间的利益交换。”
季尘將手伸向背后,他刚拔出三寸利刃,寒光就惊得陈二狗拽他衣角:“使不得!您打了他们,明日帮里能多收三成『报仇税』。”
“你怎么这么清楚?”
“我娘以前就死在这织场里...”
话没说完,那头突然惨叫。
原来春芽咬住汉子手腕,被甩了个耳光。
季尘也不管那么多,甩开陈二狗剑面横敲在麻脸汉膝弯。
那人直接栽进污水坑,怀里的钱袋噼里啪啦掉出七八个。
“各位的辛苦钱,自己认领。”季尘靴尖踢走快要滚进水潭里的钱袋,有个胆大的织工刚要接,却被蝎子纹身汉子瞪回去。
“这位爷面生啊。”纹身头目从后腰抽出短棍,棍头包著带刺生铁,“咱们收会费可是为她们好,没有青蝎帮镇著,他们早就被丐帮的人拐乾净了。”
季尘前进一步,剑指前方。
“你们比个烂还自豪上了是吧?”
见有人为她们出头,女工堆里突然有人啐了口唾沫:“上月交一百五十文『保护费』,结果马婶被丐帮的烂汉堵在墙角里时,你们路过只是看了一眼就回去吃酒!“
头目脸色骤变,短棍朝发声处抡过去,却砸在季尘横来的剑面上。
剑鞘转了个圈,棍头反而敲中他自己脑门,带刺铁头在他头上砸出来几个窟窿,那人瞬间流出来一脸血。
“噹啷”一声,短棍砸在青石板上。
巷口两个帮眾刚要摸刀,陈二狗抄起墙角的竹筐兜头罩过去,霉烂菜叶糊了满脸。
女工们瑟缩著挤成一团,春芽突然扑上去抢回钱袋:“这是我侄子的救命钱!”
似乎被她这这一举动所鼓舞,女工们纷纷捡起地上的石头、砖头、碎瓷片就要衝上去与这三人搏命。
“反了你们了!”青蝎帮头目突然大喝一声右脚砸地。
“轰——”一声巨响,脚下的砖石竟呈蛛网装碎裂开来。
他此刻浑身肌肉涨了两圈青筋暴起,皮肤透红散发白色的蒸汽,头上的伤口瞬间止血。
季尘听到他的胸膛中发出一阵阵引擎似的轰鸣。
“火心、金肺、木脾、土胃,二十四脉皆开......不动点真本事居然要被群娘们给看扁了。”那头目低吟著,每念一句身上的气势便更强一分,“你是哪来的不知死活的剑客,居然敢惹我们青蝎帮!”
女工们被这一嚇,又纷纷的后退,全然没有刚才的勇气。
他全开自己淬出的二十四条经脉体內玄气飞速燃烧,以四个淬体成功的臟器作为节点,翻涌的血气灌满全身,五窍瞬间通明。
但他只是一听就对眼前的情景放心下来,只因眼前这名剑客连心鸣音都没有,修为必不可能超过二十脉。
青蝎帮头目狂妄的大笑:“哈哈哈...你不到二十脉就敢替人出头?就让你看看武修者和凡人的差距!”
他紧握双拳直奔季尘而去,每一步都能在地面上砸出一道裂痕。
就算气血沸燃后自己会虚弱几天,他也要把这无名剑客打碎成肉泥,让这些婆娘看看反抗青蝎帮是什么下场!
头目赤红的重拳即將击中季尘面门时,季尘的瞳孔中却闪过一丝疑惑。
他轻而易举的转身避过直奔面门的重拳,然后一剑敲碎这头目的膝盖。
感觉不如欲魔教战偶...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