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所谓跳大神 世纪末剑人传说
“若是刘家小子主事,那定是不会如此...但他还太稚嫩、太仁慈,还需要时间歷练。”
蓝衣老者面纱下星痕骤亮,罗盘星轨交织成残缺战车虚影,战车左轮碾过河畔绘圈城郭,右轮深陷流民白骨堆叠的泥沼。
“陛下请看——”
赤衣帝王移下按著额头的手,睁开眼缝瞄了那战车虚影一眼,遂即煞气又再次暴涨与其身侧凝成刀兵。
“虽不知此计始末,但先帝与吾师以命网为轴、缘寧州为轂,百载布局终铸此戏台,全为渡末法之大劫。”
星芒突然聚成车辕兵卒,沿著坦途大路直指不可观测的大路尽头。
“纵是闭门造出的残车,只要能载著大暘衝出这末法绝境...”
赤衣帝王握座长嘆:“我们如今的行径与跳大神的乡野巫祭何异?堂堂八军竟要寄望於虚无縹緲的命运,实乃奇耻大辱!”
命运丝缕中传来空灵清澈的震响,蓝衣老人指尖拂过星轨。
“陛下,监天司眼中的命运虽如雾中观花,却並非无跡可循。知晓命轨之人愈少,天道运转便愈趋稳固,这正是先代抹去诸多秘辛的缘由。”
“你们监天司总爱故弄玄虚。”
帝王抚额长嘆一声,他年岁已高还要负荷八军之契,至今早已身心俱疲。
“每次搬出【窥伺天机反乱命数】的玄谈,偏生六百年危机又次次应验。若非如此,朕早当尔等都是满口譫语的疯子!”
然而星轨光晕在紫袍上流转明灭:“陛下可知?当年修史时刪改《天启录》首章,焚毁七十二卷《天下密要》,正是为保今日命网如常运转。知晓开国秘辛者,除你我之外...”
“不该再有第三人。”
赤金王座上的血袍无风自动,帝王凝视著宫门外,仿佛视线已穿越到十六万禁军操演的烟尘中,战冠下的白髮垂落额前。
他嗓音陡然沙哑:“你我守著太多独属於此世的秘密,待朕大限將至,幼帝与你的继任者却仍蒙在鼓里。待到惊变之日,只盼这六百年的局,莫要毁於旦夕之间。”
“天命所示,大暘將会得救,而这一切都只是小小的代价。”
星轨密仪忽然再度浮空旋转,蓝衣老者面纱下的星芒明灭三次:“刘家小子的调军奏请,陛下可准了?”
“准!”
赤衣帝王一拍扶手,赤煞顺著铜座渗入地砖缝隙:“自由行事准了,调军奏请也准了,他在缘寧州掀起的浪,自有朕替他们压著。”
蓝衣老者点点头,在罗盘上轻按一下。
“那余卿,进行下一个话题吧,隱仙山上的那几位走了吗?”
星轨光晕骤然收束成线,蓝衣老者袖中飘出三个已被折断的玉签。
“那几位大能已经带著那座山一併走了,监天司命网中在伏苍山脉一带縈绕的黑雾已彻底消失。山下安排的那三个江湖游探的命签也在那天一併折断,可惜我们耗费了如此之多的人力物力也没能探查到任何关於这几位大能的信息。”
“知道得少些未必是坏事,此番结果也在预料之中。倒是先前遵先代所嘱行的秘仪,可有异象显现?”赤衣帝皇问道。
“依先代典籍行仪,却毫无异象发生,真反倒合乎存续计划的安排。”
“几十年前那番耗费了巨量珍贵物资所行的仪式也是如此,然而密仪结束之后仍然什么都没发生,那些资源若是製成供给八军的法器军备也不是个小数目...”
赤衣帝王久违的向后仰去,后背靠在王座上的瞬间,战冠磕在边沿发出一声金铁相交的闷响。
“这救世之策竟依託於诸多晦涩仪轨...余爱卿,朕渐觉前路恐多崎嶇。”
“陛下,天命经纬自有其道。”
“罢了,关於那十三年前的海边血潮,监天司的调查可有眉目?”
......
缘寧州,广安府。
季尘推开书房的大门,身后跟隨著陆浩林与喜儿。
在他推开雕花木门的瞬间,熟悉的墨香裹挟著樟木气息扑面而来,三摞卷宗垒成的九尺危塔正在案头摇晃,刘清玄左手压著《河工考绩》,右手墨笔悬在《盐引稽核》上方寸许。
异鸟的尾羽从扇骨缝隙漏出半綹紫蓝,那器灵正臥在扇中用喙尖梳理自己的绒羽。
刘清玄闻声抬首时,狼毫笔尖的墨汁恰好滴在刚批註的“漕银亏空“四字上,绽开一团刺目的乌渍。
刘清玄將笔搁在砚台边沿,抚掌笑道:“季侠士和陆侠士来得正好!神都宫里刚传来消息,不仅批准了进一步查处商党人士的请求,圣上还特允调遣边军精锐前来助阵。”
季尘闻言眉头微挑,顺势斜倚在堆满卷宗的书案旁:“如此说来,我昨日用传讯石稟报的欲魔教內幕倒是赶巧了?”
说著摸出那两块石头道:“不过確实没想到监天司的神通竟有如此功能,两块石头这么一碰就能传递影像。”
“正是多亏了季侠士记录的影像铁证。”刘清玄頷首將茶盏推至二人面前,青瓷杯底与案牘相触发出清脆声响,“如今除却商党核心要员需待证据才能下手,其他涉案的帮派势力均可从重从快处置。”
“哦?”季尘指尖摩挲著杯沿骤然抬眼,杯中涟漪倒映出他眸中精光,“这般说来,那些盘踞在码头巷尾的蛇鼠之辈都可以隨便处置?”
“正是。”刘清玄会意轻笑,“但凡与欲魔教勾连的江湖势力,季侠士儘管放手施为。”
季尘点点头心中暗想:虽然没能完全去掉行事的限制,但只要把这几个帮派全都扬了,那查处商党大员的证据也就有了。
不能先抓后审到底还是差点意思。
他殊不知,刘清玄本可以让他將所有人先抓后审,但却因心中的道德暗中为商党眾人留了一线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