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金身碎尽魂何在,血债唯以血来偿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也是这般形神俱灭。
广成子缓缓闭上了眼睛,掩去眼底那一抹深沉的痛苦与……恐惧。
他恨殷郊。
可他又清楚的知道,当年的因果,如今的立场,早已是一团乱麻。
普贤死在殷郊手里,是报应吗?
或许是。
但殷郊那毫不留情、斩草除根的狠厉,却让他这位曾经的师尊,也感到一股透入骨髓的寒意。
“师兄……”
道行天尊声音乾涩,“这殷郊,当真是一点旧情都不念了吗?”
广成子没有说话,只是重新睁开眼,看向对面那个玄衣身影,目光幽深。
旧情?
在翻天印落下那一刻,在这天庭律法面前,哪里还有什么旧情可言。
御座之上,瑶池金母凤目微眯,余光扫过身侧的昊天。
昊天上帝面色如平湖止水,唯有那敲击扶手的食指,悬在半空,不再落下。
杀俘不祥,灭绝真灵更是犯了眾怒。
在道义上,殷郊站不住脚。
无数道目光,如利剑般匯聚在殷郊身上。
等著他的反应。
是愧疚?
是辩解?
还是惶恐?
然而。
殷郊只是缓缓站起身。
玄色冕服在仙风中微微飘荡,那双幽沉的眸子倒映著文殊那张悲愤欲绝的脸。
“交待?”
“文殊,你想要什么交待?”
“是你师弟技不如人的交待?”
“还是他身为佛门大能,却公然阻碍天庭执法,暴力抗法的交待?”
文殊猛的抬头,双目赤红,狡辩道:“即便抗法,那也罪不至死!即便要死,也不该毁其真灵,断人轮迴,你这是魔道行径!”
“魔道?”
殷郊嗤笑一声,抬脚,迈出一步。
咚。
这一步落下,一股森然的煞气,虽无形,却如山岳般压在眾仙心头。
“文殊,你是不是修佛修傻了?”
“还是说,在这灵山上待久了,便真以为这三界是你家的后花园,犯了错,念几句经,道几声歉,便能揭过?
殷郊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拔高,如金铁交鸣。
“本君当初在灵山脚下说过。”
“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这句话,你等当真以为是耳旁风吗?”
“那又如何!”文殊声嘶力竭,猛的站起,“普贤师弟纵有千般不是,那也是得证大罗,是佛门菩萨,更是曾有功於社稷的前辈!”
“可你殷郊,身为天庭正神,手段却比那幽冥血海的修罗还要残忍百倍!”
“诸位仙家!你们难道就不怕吗?”
“若是任由此等凶徒执掌天庭律法,手握生杀大权,这三界……还有何人是安全的?”
文殊此言落下,眾仙心中均是泛起心思。
是啊。
修仙问道,求的是长生久视。
若是连真灵都保不住,还修个什么仙?
尤其是近来这殷郊行事越发难以揣测。
一时间,大殿內的气氛变的极其古怪。
原本因为西方教吃瘪而產生的快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人人自危的凝重与审视。
忌惮、惊惧、怀疑的目光,像潮水般淹向殷郊。
西方教席位上,燃灯古佛垂著头,枯瘦的身躯微微颤抖,似在诵经,又似在压抑。
龙树菩萨则是双目赤红,死死盯著殷郊,若非顾忌这是瑶池,怕是早已暴起。
殷郊面对文殊的控诉,面对阐教眾仙复杂的目光,面对这满殿神佛的注视。
眸子平静无波,映照不出任何波澜。
风,轻轻吹过瑶池。
吹动了他那一身象徵著杀伐与权柄的太岁冕服,衣袂翻飞,猎猎作响。
“阻碍天法者,死,便是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