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无声肯定 名义:周瑾闯汉东
山路比想像中更难行。前半段尚有碎石铺垫的痕跡,越往深处,道路越窄,逐渐变成仅容一人通过的羊肠小道,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另一侧则是令人目眩的深谷。湿滑的泥土和裸露的树根增加了行走的难度。周承邦拒绝了搀扶,拄著一根隨手砍来的木棍,步伐不快却异常稳健,呼吸均匀,只是额角微微见汗。沙瑞金紧隨其后,同样挥汗如雨,但目光更多落在前方领导的脚步和周围险峻的环境上,心中对石樑河的艰险有了更刻骨的认识。
带路的当地干部指著前方云雾繚绕的山坳:“首长,沙书记,就在那上面,还有不到一里地,但坡最陡。”
又艰难攀爬了近半小时,前方隱约传来人声和金属敲击声。绕过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一小片相对平坦的坡地,几户土墙灰瓦的房子散落著,屋旁有新开挖的沟渠和铺设的黑色水管。七八个人正围在一处较高的蓄水池旁,其中一人满手油污,正俯身在一个水泵设备上忙碌,背影瘦削却透著一股拧劲,正是祁同伟。
带路干部喊了一声:“祁组长!祁组长!首长和省委沙书记来看大家了!”
围著设备的几个人闻声愕然回头。正在专注拧著螺丝的祁同伟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转过身。当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真的看到那身著中山装、不怒自威的老者,以及旁边气喘吁吁却目光如炬的沙瑞金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呆立当场。他脸上沾著泥灰和油渍,头髮被汗湿成一綹綹,旧夹克袖子挽到手肘,手上还有刚被工具划破的血痕,模样堪称狼狈。
几秒钟的空白后,巨大的震惊和难以言喻的激动衝垮了他的镇定。他下意识地想立正,脚下却是一滑,踉蹌了一下才站稳,声音因为极度的意外和紧张而有些变调:“首……首长!沙书记!您……您们怎么上来了?!这路……这太危险了!”他完全没想到,中央来的副总,会和省委书记一起,步行近三个小时,爬到这鸟不拉屎的最深山居民点来!
周承邦的目光在他脸上和身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他正在维修的水泵和旁边眼巴巴看著的几位衣衫简朴的村民,脸上没有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平和地问:“这就是出问题的供水点?情况怎么样了?”
祁同伟猛地回过神,强迫自己压下翻腾的心绪,用沾著油污的手背抹了把额头的汗,儘量清晰地匯报:“报告首长,沙书记!这里是三组七户的集中供水末端加压泵站。主水管和水池昨天刚通水,但今天早上发现这边水压不足,最上面两户还是没水。检查发现是这台二手加压泵的阀门密封老化,还有一段入户管道被落石砸瘪了。我们刚刚更换了阀门垫片,正在尝试修復管道,预计再有一个小时左右,能保证七户全部稳定通水。”他的匯报虽然急促,但问题、原因、措施、预计时间都说得清楚。
“影响了几户吃水?”周承邦问。
“主要是最上面的两户,五口人。我们临时从下面水池挑水上去应急了,但这不是长久之计。”祁同伟回答。
周承邦点点头,没再多问设备细节,而是走向旁边几位一直怯生生看著的村民。这几户都是老人和留守儿童在家。周承邦在一户门槛上坐下,示意他们也坐,用带著口音的普通话温和地问:“老人家,家里几口人?吃水难了多久了?”
一位牙齿都快掉光的老汉拘谨地搓著手,慢慢打开了话匣子。从以前要走几个小时去背水,到后来村里集中修了小水窖但经常干,再到这次听说要通自来水,盼了又盼……老人说得琐碎,却满是岁月的艰辛。周承邦听得很耐心,不时问一句“孩子在外面打工怎么样?”“看病方便吗?”。沙瑞金也在一旁补充询问一些政策落实情况。
简单的座谈,没有太多高深道理,就是拉家常。但从老人们逐渐放鬆的神情和言语中,周承邦和沙瑞金能感受到,通水这件事,对这里的人来说,意味著生活质的变化,是实实在在的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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