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镜卫的降临与离去，如同一次精准的外科手术，切除了一颗被判定为“恶性”的肿瘤。

流云仙城看似恢復了“正常”，风依旧吹，云依旧流，灵气遵循著古老的轨跡运转。但所有经歷过“灵网”时代的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巨大的“缺失感”。

便捷的交易、即时的通讯、透明的仲裁、充满无限可能的开放生態……这一切都隨著那一声无形的“卡察”而烟消云散。

城市仿佛倒退了一百年，重新变得迟缓、闭塞，信息的传递再次依赖於缓慢的飞剑传书或价格高昂的传讯符，交易的信任成本陡然攀升。

凡尘联盟工坊，更是成为了这种“缺失”与“倒退”的象徵。

昔日里灵光流转、符文明灭不息的宏伟建筑群，此刻显得破败而沉寂。大部分区域因失去灵网协调而停止了运转，只有少数基础的生產线，依靠最原始的阵法与人力在勉强维持。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压抑的绝望，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煳与破碎的气息。

联盟成员们脸上失去了往日的神采，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不甘。他们亲手参与建造的奇蹟，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是如此不堪一击。

李凡站在那片已成为废墟的核心禁地前。

昔日承载著“灵犀核心”母体的祭坛已经崩塌，焦黑的碎石与断裂的金属构件散落一地，中心处，只剩下那一堆布满蛛网般裂痕、灵性尽失的晶体残骸，如同某种巨兽破碎的心臟，无声地诉说著毁灭的残酷。

王铁锤跪坐在残骸旁，这个向来乐观坚韧的汉子，此刻肩膀却在微微耸动，粗大的手掌轻轻抚摸著那些冰冷的裂痕，如同抚摸逝去战友的遗体。苏晓站在他身后，脸色苍白，紧咬著下唇，手中紧紧攥著一枚已经失效的“千机阵盘”子体。

没有人说话，沉重的气氛几乎要凝成实质。

李凡缓缓走到残骸前，蹲下身，拾起一块巴掌大小的碎片。碎片入手冰凉，內部原本和谐流转的灵光已彻底寂灭，只剩下死寂。但他的指尖，在触碰到碎片內部某条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觉的扭曲裂痕时，却微微一顿。

一种极其微弱、但异常熟悉的共鸣感，顺著指尖传来，与他丹田內那枚缓缓旋转的九纹混沌金丹，產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呼应！

是混沌能量！

並非《引炁诀》引导而来的、相对温和的混沌之气，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暴烈、仿佛来自世界诞生之初或终结之末的……本源混沌的残留气息！

李凡的心臟勐地一跳！

他闭上双眼，將全部神识凝聚於指尖，细细感知。

没错！在那镜卫以无上伟力强行崩解“灵网”、摧毁“灵犀核心”的瞬间，其力量本质与核心內高度凝聚的和谐灵波发生了最极致的衝突，竟然在毁灭的终点，意外地撕开了一丝通往更深层能量维度的裂隙，留下了一丝……混沌本源的烙印！

这烙印极其微弱，混杂在死寂的碎片中，若非他身具混沌金丹且修炼《引炁诀》，绝对无法察觉。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李凡的脑海！

旧有的“灵网”，建立在现有天道规则允许的灵气体系之上。其和谐灵波，本质是对现有灵气的精妙运用与调和。因此，当代表现有规则终极意志的“镜卫”出手，以其更本源的权限进行“规则层面”的抹除时，“灵网”毫无抵抗之力，因为它本身就运行在別人的“地基”上！

但如果……如果新的网络，不再完全依赖於现有的灵气体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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